灯光像半生不熟的蛋黄，吊在厂房的中央，忽亮忽暗。地面上是灰尘和一圈一圈的脚印，像水面被人拨开又沉下去。顾安坐在塑料椅子上，背靠硬得可以剜出形状的靠背，双手在膝上互相搓着，指尖发白。

规则贴在黑板的一角，字简单到残酷：腿不准合拢。下面是时间，十五分钟。对面站着的男人抬手，声音像是按了滤镜，“开始。”

开始并不是什么英雄式的号角，只是一声低沉又冷静的机械词。场内有人笑，一声短促且含着好奇；有人把目光收紧像是在计算。顾安先是等那一秒会过去，然后又等下一秒会过去。她觉得尿意像是一种期盼，不停地敲她的膀胱门，节奏越来越像在对她发信号。

阿秋坐在她右边，裤腿卷得高，他的声音粗糙，像开了阀门：“你有两种选择。撑着，或者丢脸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高低起伏，一口气像是吃了一个字的馍，嚼着就下去。

顾安注意到旁边女生的鞋尖开始颤。地面的冷透过塑料椅传上来，沿着大腿往上爬，留下针刺般的痕迹。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往里靠，一次，两次，被自己用手压住，像按下一个会把疼痛固定住的按钮。

五分钟过去，汗沿着颈项滑下来，粘在发际。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味，是别人或许也开始输不住的气味，混着汗和泡沫塑料的霉味，那种味道把空气切成一片片可触的薄片。顾安的意识里只剩下两个字：撑着。

教练的嘴角有点抽动，他把视线从人群上移开，像是在检查钟表。然后他靠近了，声音更小，但有一种耐得住的冷：你可以放弃。顾安听见自己的呼吸，听见经脉里那股往外推的力量。放弃，是个动词，也是一种可以被人的眼睛吞噬的东西。

有人轻咳，像是释放的信息。阿秋咧了咧嘴，他比谁都直接，掏出一包纸巾用指节拍了拍自家大腿，“干嘛撑着？真要湿就湿呗，没什么稀奇。”他说这话时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粗糙的现实感。

顾安想起昨晚她走进浴室时镜子里的自己：眼袋还有没洗完的眉毛，像在提醒她人生的账单。她咬紧牙，想把腿并拢，只是想这样，想把自己的秘密从别人眼里抽出来。但手被身旁人的肩膀压住了，像是无形的钳子。

一阵刺激从下腹窜来，像高压水管里突然放出的第一股水。她感觉到裤裆里有点湿，最开始很轻，像是一只小动物触碰了草地。顾安没有立刻知道那是自己的。她愣了，愣了里带着骇然，眼睛看向自己的腿——布料上有一片淡淡的湿，向外渗，边缘不规则。

这一刻，所有的声音都变薄。有人倒吸，咳声忽远忽近。阿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像是为她鼓掌又收手。教练的嘴没动，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冷冷地闪，像磨刀。顾安觉得耳边像被扯开了一条口子，风从里面进，带着别人的目光和她自己的羞耻一起钻进来。

她起身的动作很慢，像有人在她背上放了一只手，稳稳地压着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厂的斜坡上，腿根像被线拴着，抽动。过道的灯晃了一下，影子在地上被拉长，像两层床单被风吹起。

门被推开，空气从外面挤进来，凉得干净。顾安下意识往前走，鞋子跟地面撞出清脆一声。她的声音出来时很小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：“我合上腿了。”房间里的人安静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
有人哼了一声，像不信。顾安没有等任何验证，她把手松开，像把一把刀扔进了垃圾桶。裤裆的湿意在她步伐下晃动，像一片无法抚平的纸片。她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，但这一次，她不去回避。

她走到门口，外面的冷气打在脸上，她才意识到自己笑了。笑不是为了好笑，而像是一种收账，把白天欠下的羞耻一点点还清。门在她身后关上，声音低而决绝。

更多有关憋尿,腿不准合拢,喝水无法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