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01
排名2088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81
人气热度
悉数奉献 投了1张月票
四月酒醉如梦 投了1张月票
任凭恶风狂 投了1张月票
绳子在午後的风里颤。阳光切成几道窄缝,落在绳芯的断裂处,像针。柳青抬脚,脚底的茧贴住麻绳,像是试探。她的手握着杆子,杆子有旧漆的味道,也有汗渍的腥。没有音乐,只有绳上的砂粒在磨牙般的声音。
“再走一趟。”洪伯的声音从檐下挤出来,像磨刀的劈裂声。话短,像他一贯的节拍。柳青点头,嘴角不动。她的动作里没有犹豫,只有算好的呼吸和脚的节拍。
屋檐下,白先生站直了身体,手里夹着一张旧票据,话像褶子一样一层一层展开:“走绳不是力气,是秩序。你们以为靠胆量就行,但秩序一乱,后果就不仅仅是摔下去那么简单。”说完,他又沉默,像把话塞回去。
柳青迈步,绳子微幅下沉。她看不到地面的细节,只能通过杆子传来的振动读懂世界。杆子里有洪伯的呼吸,潮湿而稳;有白先生的目光,平静得有点冷。脚一落。杆子一动。她的口唇紧了,像在咬住什么。
有人从人群里拽出一声笑,低矮而粗糙:“要是断了,你们谁赔?”笑声像雨点,掉在绳上。洪伯回头,眼底闪过一条鹤膝刀般的光:“你闭嘴。”他的手抬起来,手掌粗糙,像打磨过的木板。
中途,柳青的脚触到绳上的一个硬结,手一顿。她低头,指尖摸到的是绑过的细线——不是麻,是细金属丝,冷得像人的牙。那一刻,世界里只剩下那根丝的名字。她的呼吸突然变短,像被人用手指捏住。
“金属丝?”白先生走近,声音变得慢。他的每句话都带着几分修饰:“有人动了手脚。”他没有指责,像是念出一个结论。洪伯的脸变了,手的动作更急,看不出骄傲只剩下慌张。
柳青没有说话。她把杆子垂低,像把头压进风眼里。风刮起绳上细碎的纤维,落在她的指节里,像小石头。她伸手,摸到断口——那里有旧血痕,褐而干,像被时间晒成的皮。她的手指颤了,但脚步没停。
突然,绳子在中间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。那声音不是立刻的断裂,而是一种慢下来、变薄的哀哭。柳青听到时,手心的汗已经把杆子浸湿。她的脚刚跨过去一半,指尖凹进绳芯,像抓住了敞开的口子。
人群里霎时静了。白先生的眼角有了小小的皱褶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洪伯两步并作一步扑出去,喊了一句话,粗而破:“退一手!”但喊声在那声音面前显得苍白。柳青只觉时间被拉长,像把一根线拉得透明。
她没有叫也没有哀。她的右手悄然滑到破口,指甲刮住了金属丝的末端。那里有一撮黑色头发,和一个小小的布片,布片上缝着一个名字——阿米。瞬间,她看见了那双小鞋被系在绳旁的样子,像个注脚。她的腿张成弓,脚心的皮肉被磨得发白,声音很小:“别动。”
洪伯的脚尖停在她面前,眼神像一根未经磨亮的针。白先生把票据握得更紧,声音变得更慢:“走下去,或留在这儿。你们赌的是后果,不是胆量。”柳青转头看了看他,目光像一枚硬币抛起又落下。
绳子在风里再一次颤,断口像一张张开的嘴。柳青的手指钩住破口,指节白得像瓷。她没有哭,连声音都被绳子的裂纹吸走了。人群的呼吸像远处的潮,渐渐被拉开。她的身体轻得像要被风取走,但她没有放手。
最后一个光斑滑过她的脸,时间像被折叠。她缓缓抬头,看向屋檐上的人们,目光清冷得出奇:“要是你们想让我掉下去,就先把我的名字念三遍。”
更多有关走绳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