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我不能以原作者的确切文风创作,但可以根据高层特征为你写一篇原创章节。下面为原创章节:
灯芯滴落最后一圈油,屋里只剩淡淡的烟和被褥的薄响。少帝侧卧着,手指在锦褥边缘反复拽着一根松松的线,像是在数什么,像是在防止自己睡着后梦见太多事。
门外的脚步不急,轻得像压在雪上的兽印。进来的是朝中老臣沈宸,手里托着一只白瓷小碗,碗上还有细碎的汤汽。沈宸的目光先落到被褥的褶皱,再落到皇子的侧颜,眼里有无意识的温柔和磨损后的小心。
“陛下,熬了许久。”沈宸放下碗,声音像抹了油的铜钟,低而稳,带着不容争的恭敬。
少帝没有看他,只是将手垫在额前,仿佛在量着自己的体温:“你来了。”
沈宸轻笑,动作不停,对碗边的蒸汽指了指,“喝点,别让风寒钻了身。朝中说今晚冷。”他把碗推得很近,近得可以看见少帝眼里的细小血丝。
“今晚?”少帝抽出手指,指甲缝里嵌着一点墨,像是他昨夜无意识在奏本边划出的痕迹。他抬眼,语气不像责问,像在确认一件不在意的事实,“你每夜都来。”
沈宸的手停在空中,一瞬间的迟疑把灯光压碎。他把手按在被褥上,娴熟地整理出一处平整,像是拂去一层灰,“陛下不见天日,臣自当守候。若有金吾未尽职,臣便补上。”
少帝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像是不想笑。他翻了翻被角,在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到沈宸面前。包是旧的,针脚歪歪扭扭,里面有一枚细小的发簪,簪上还拴着一条褪色的绸带。
沈宸接过,手指触到绸带的瞬间僵了一下。这枚簪子少帝从未带出宫,少帝小时候说是母后留的。沈宸将簪子举到灯下,指尖微颤。
“陛下——”沈宸的语气忽然变了,有着平日里难见的碎裂,“那日奏折,臣已阅过,只是有些话,臣替你藏了起来。臣以为……以为这些会让你负累。”
屋内静了。少帝的手指收紧,绸带在掌心发出沙声。他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刚割开的冰面,“你替我藏过什麼?”
沈宸吞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的信。母后临终前所留的信——臣怕你一看便去寻她,便怕你因此害了性命,臣……”他停住,像被自己掐住喉咙。
少帝笑了一声,笑声不大,却像刀割开屋子的温柔。他伸出手去,指尖恰好触到沈宸的手背,那只手温热但在微微颤,“你怕过我,会比谁都多。”
沈宸的眼里有东西颤动,他连连摆手,“陛下,臣是怕。臣只想把陛下保护好。”
少帝将布包又塞回枕下,动作慢而决绝:“保护。”他念这个词,像在品一个陌生的字,“你以为宠就是保护吗?你以为把我隔绝在外,就能替我挡所有疼痛?”
沈宸没有回答,他的唇微张,像被钉住。窗外忽然一声冷风,帘角被吹得晃了一下,映出少帝侧脸上落下的一道微红——不是眼泪,是血,薄薄的一条,来自他无名指上被簪子划开的皮。
沈宸看见了,脸色像洇开了墨。少帝盯着那一点血,平静而又清明,“你替我藏走了我的母亲的话,也替我带回了伤。你以为这就是宠。”
沈宸的喉结滚动,他突然伸手,想去掩去那一点血,想让它从少帝的指尖被抹去,但手只触到了锦褥,袖子滑落的声音特别响,像一根琴弦断了。
少帝将手抽回来,把那点血在燈光下摊开,像一只小小的宣纸。他的声音轻了,几乎是耳语:“我宁可亲手去碰那封信,哪怕被刺破,也比被你整日抱在掌心里,像个会碎的瓷娃娃。”
沈宸的眼泪终于决堤,不是哀求,是恐惧。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这么冷,这么直地落在胸口,“陛下——”
少帝合上眼,像终究收起了某样东西。他把簪子重新夹在发间,绸带垂下,晃了一下。门外的钟敲了更远的一声,像一只巨兽的鼻息。
“你可以继续宠我。”少帝的声音从被褥里出来,平平淡淡,“但别再以为那是救赎。宠,有时候是枷锁。”
沈宸想说什么,但所有词都被枷锁钉在舌根。少帝睁眼,灯光把他的瞳孔拉长,像两条暗河。他笑得很淡,像是在和自己打一场赌,“你还会继续吗?”
沈宸的手在胸前合起,像个旧誓言突然被点亮,他的声音断了又连,“陛下,臣——臣一生无二。”
少帝看着他,忽然伸手,把那点血抹在沈宸的掌心,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指纹染了色。他的眸子靠近,近得能看到沈宸眼里的崩溃,“留着它。”
沈宸的呼吸停了一瞬,掌心的血温像一枚烙印。窗外的风又起,帘子把月光撕成一条长长的白丝。少帝的声音像刀口般平静,“看着它。别以为不让人看见就是保护。”
沈宸看着掌心的血,像看到自己一生的重量落下,沉得叫不出声来。被褥里少帝的胸口起伏着,像一个不肯醒来的孩子。
门在悄无声息中关上,香炉里余下的青烟盘旋成一个圈,慢慢落在锦褥上,正好烧着那条褪色的绸带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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