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一把磨刀,照在钢筋的节骨上,反得人眯眼。风夹着水泥和柴油的味道,吹过脚手架,带起一阵灰尘。工地像一张没有呼吸的肺,机器有节奏地吸、吐,啪、嗒的声音在空中打圈。
老刘从工棚里出来,肩膀上搭着破旧的背带裤,手里提着个铁盒饭。他走路的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把尘土踹散,像是把时间也踢开一些。他嘴角有干了的汗痕,指节上老茧像年轮一样粗。
周小雅站在刚立起的柱子旁,卷尺搭在指间,笔记本被粘上了一层灰。她的语速平稳,话里带着图纸上的精确——“梁顶偏了二点三厘米,预留孔位向东移四十公分,水管要重新走防水隔层。”
老刘只抬眼,一声短促的“哟?”从喉咙里挤出来。他的口音把每个字都压得低沉:“你量着怕是站不到我这把活儿,你这姑娘,量得再准,这水泥的性子也得让它干几天。”话里没有敬畏,但有不想被惹怒的倔强。
周小雅咬了咬笔帽,声音不高也不低:“老刘,我不是来和你争吵的。图纸是这样标的,午夜福利视频按标准走,竣工才有保证。”她把手指轻轻指向管道出口,动作像画弧线,整个人的节奏像是在放慢时间。
老刘蹲下,把手伸进工具袋,寻找扳手。动作突然停了,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那是一张小学练习题,笔迹歪歪扭扭,角落用粉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字:等你。尘土沿着纸的折痕爬进线条里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,纸不经意地展开了。风带着机器的嗡嗡吹过来,像是要把这张纸吹进过去。他没有马上说话,只是把纸攥在掌心,像握着一颗烫手的石子。周小雅看到了,眼神里有一瞬的迟疑,像是在衡量要不要靠近。
老刘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地下水:“她喜欢糖葫芦,每次看见个摊儿就喊。说好下班就带她去,结果哪有那么多个结果。”话到这儿,他吸了口气,像吞进了沙子。周小雅的笔停在空中,手上的卷尺发出细小的金属声。
没有谁再提梁偏了几毫米。机器声突然清晰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胸口。工地上有个钉子掉落,打在混凝土上,弹出尖锐的回声。老刘把那张纸塞进胸前的衬衣口袋,手指按住了几秒,像按住一口破裂的井。
周小雅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要把时间放回去:“还有时间吗?”她不是问工程,她在问他的回头路。老刘抬头看了看脚手架的影子,眼睛里有灰尘和光,两样都闪。
他站起来,抖落裤腿上的灰,背影比刚来时更直一点:“干完这栋,回去。”他说这句话像是把砖头一块一块砌到胸口,声音沉稳,没有退路。周小雅看着他走回岗位,手里握着的卷尺像一把未劈的刀。
他走了没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那一眼没有台词,只是把那张小纸的两字镶进了眼窝里。风又吹过,机器重新开始啮噬空气。老刘转身的背影在高高的钢架下拉长,像一个隐约可见的誓言。
更多有关工地糙汉(叔叔)笔趣阁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