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往下滑，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图纸上反复描摹。沈晨把手背贴在玻璃上，指尖冰凉，留下一条细长的水迹。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结了一层雾，像是把话都憋在胸口。嘴角微抖，但他没有把它当作泪。窗外的世界被雨刻成了平面，车灯和招牌一齐溶成了蛤蜊壳的薄亮。

门外有人敲门，敲得不急不慢。声音带着楼道里潮湿的回声。沈晨收回手，擦了擦眼角，声音低得像被水压着：“进来吧。”

门开了，老王站在门口，身上还挂着几滴雨，帽檐低得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把伞一挎，像是拖着半截生活。老王的嗓子里有沙子，话像街角老茶馆里的泡沫：“你这是要去哪儿？雨大着呢，别傻站成石头。”

沈晨说话慢，像是把词一个个掰开：“我要去坐车。很快就走。”

老王撇嘴，像是不信也不惊。他把伞伸了两步的距离，伞柄敲了敲地板，声音短促：“别当我多嘴，你这人呐，总爱把重的往自己肩上挑。拿伞。两个人走，少点白费力气。”

沈晨接过伞，手指触到伞柄的那一瞬，舌头在嘴里轻轻试了一下味道。雨腥，带着泥的酸。门缝下，一点水顺着门槛流进来，像是窗外的世界在悄悄渗入他的小屋。他把伞撑开，却没有走出去。老王看了看屋里的角落，目光停在那只旧木盒上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老王问。

沈晨伸手把木盒拉近，盖子和着湿气，发出干裂的声响。他打开，里面有几样小东西：一支已经磨短的铅笔，一个被雨水染褪色的栗色围巾，还有一串钥匙——钥匙上挂着一块小木牌，木牌上刻着两个孩子似的字迹，原本清晰的笔画被时间磨平了，但还能辨认出来。他的手一颤，指甲缝里带着泥。

信封塞在钥匙下，角落已经潮软。沈晨抽出来，信封背面有一个名字，他熟悉得像自个的指纹。雨顺着信封的边缘渗进来，纸张吸水的声音闷闷的。墨迹被水模糊，两三个字几乎连成一团，最后成了一条像鱼的黑影。沈晨用拇指抹了一下，墨迹在指腹上滑开——那一瞬，他看见那两个字竟然被雨水挤成了一个“别”。

老王的肩膀贴着门框，他的呼吸短了。楼道里一台电动车经过，溅起一串亮点，像被撕开的银箔。沈晨的嘴张了，声音像被拉紧的弦：“她……写的是别？”

老王没有回答。他把伞递回去，手指沾了点水，连指纹都湿软了。沈晨把信折好，放回箱底，像是把一只小生物放回笼里。他抬脚，雨水拍在脚背上，冰凉得直接往心里钻。门槛上，钥匙链轻轻晃了一下，木牌的字在雨里又歪了。沈晨不关门，他把钥匙放在门外的台阶上，手悬在半空，像是决定，又像是退缩。门在风里响了一声，像有人在屋里合上了某个无法关拢的口。

更多有关下雨天mp3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