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，像是把整座城市的声音冲洗成单一的灰。电梯门在二十八层的灯光里打开，李云的鞋跟在地毯上发出轻脆的响声，她握着一个薄薄的信封，信封上有她的名字，字迹很熟悉，也很陌生。

办公室里灯亮得昏黄。窗外是被雨模糊的霓虹，像一圈圈失焦的眼睛。许墨坐在办公桌后，侧着身，身影被电脑屏幕拉长，剪影干净利落。空气里有冷咖啡的苦味和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
他抬头，目光没有波动。声音简短，像命令本身：“进来。”

她进了。门在背后轻响。李云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指尖还留着雨水的凉。她想把话说清楚，想把叙述全本，但她先把目光偷偷掠过桌面的一角，那里有一枚褪色的照片角，纸边卷着微黄。

许墨伸出手，指节分明，指腹轻触信封，动作有一种习惯性的严谨。他不接信封，反而把照片拿起来，照片上的光影像刀子，割出一个孩子的轮廓。孩子抱着一个布娃娃，布娃娃的眼睛缝着黑线，笑得很假。照片背后，是一行小字：云儿。

这一行字像冰块一样掉进李云胸口。她的手颤了。她不知道是什么叫声更突兀——办公室里空调的低鸣，还是她血液里忽然被挤压的记忆。

“这张照片——”她的话软得无法成形。

许墨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口，干净利落：“你丢过它。”

李云的呼吸短了一拍。记忆像老小说被倒带：母亲在台灯下缝布娃娃的指尖；窗外暴雨之夜的玻璃霜；她小小的手把照片塞进一个破旧的饭盒里，藏在床垫下；第二天，饭盒不见了。

“谁——”她没有说完。她的声线里带着一点恳求，一种想把过去挖出来看个清楚的恳求。

许墨把照片的边缘再按平，指关节泛白：“不是谁。是我。”

那三个字像被猛地抽掉了地板。李云没有立刻相信，她在他眼里寻找狡黠、谎言、游戏的痕迹，但那目光里只有一种罕见的耐心，像等一个答案慢慢掉落。

照片在她指间冷得发麻。她翻到照片背面，字迹已经模糊，墨水沿着纹理浸散，像是在告诉她时间做了见证：“云儿，别怕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有它？”她问，声音低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许墨放下一只手，像是放下了一件不重要的东西。他靠在椅背，肩膀一动，领带微微歪了。办公室的灯把他的轮廓切成两半，冷光照出他口角的一条细纹。

“那天你家着火了。”他说。每个字都很清楚，没有修饰，也没有延伸。“我在门外等了一个晚上，你母亲抱着你出来，手里只有那张照片和一个饭盒。我记得她的眼角有火光，我记得你把照片塞给我说，‘别让别人看见，我会被笑。’你哭到睡着。”

李云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帽檐下的睫毛粘着雨水。她试图找出那些年缺席的理由，试图用理智把空白拼起来。她的声音像被倦怠拉长：“你为什么不出现？为什么十年都不出现？”

许墨缓步站起，桌椅发出轻响。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城市的灯光在他背后破碎。他的手没有回到桌上，而是伸进了衬衣内侧，摸出了一枚褪色的布牌——医院的腕带，纸上写着一个急促的名字和一个住院号。

“那晚我救你们，”他说，声音低但不哑。“我也记得你母亲的眼神。只是我救了你们之后，去了别的地方。有人要我离开。条件是我不能联系你们。”

李云吸气，像要把十年硬塞回胸腔。“谁会……”她的句子没完，屋子里只剩下雨和心跳的回声。

许墨回头，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软软的光。声音不再像命令：“公司有合同，利益有代价。可那些东西都给不了你饭盒里的暖。”

他伸手把照片放回桌上，像把一张旧账单放回抽屉。桌面上的雨滴被灯光切成碎片，像是无数的等待。

李云把照片重新攥在手里，指尖贴着那行字，纸张的纹理在她掌心里疼。她想把十年甩回来，像甩掉一件破旧大衣，但手里只有一张被时间折叠过的照片和两行未了的话。

“你可以走。”许墨说。他的声音平静，像放下了长久以来的一个判断。“也可以留下。你要的答案，一直在这张照片背后。”

她抬头，窗外雨还在下，城市像被一层薄雾裹住。许墨的身影在灯下拉长，像他从不曾改变的影子，而桌上那行字在她心里像针，连着一个无法回避的疼。

她握紧照片，手背是冷的。终于，她把下巴抬起来，声音像是给自己下了决心：“告我，你守了多久？”

许墨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从桌角抽出一把钥匙，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娃娃的头，那头布娃娃的眼睛缝线已经脱落了一半。

他把钥匙推到她面前，指节压得照片微微弯曲。雨声撞在玻璃上，像被扯开的帘布。

“十年。”他的声音像金属一样冷，却在最后一个字上，带了一点不能退回的重量。

更多有关365天爱上霸道总裁全本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