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里漂着几片薄荷叶,杯沿有一圈淡淡的茶渍,像是刚刚有人轻轻抿过。林轻坐在长桌的一端,裙摆压着椅角,手指有节奏地绕着茶杯转。宴会厅的灯不是很亮,纸质的菜单被折得参差不齐,阳台那头传来汽车经过的低沉。她的眼睛在灯影里清亮,像一张被拉紧的弦,但没有声音。
“干一杯。”萧晋举起香槟,声音平稳,像是下了命令。单字分明,不多也不少。他的袖口干净,指甲修得整齐,笑意藏在喉口,笑得硬。林轻抬杯,杯壁碰到他的杯身,碰出一声太小却足够的脆响。
“晋总,这次升职,林小姐帮忙不少。”老李在旁边咧嘴,声音有烟味,像是咬磕出来的。他的话里夹着夸张的钦佩,手里还抖着香槟,像一只随时会泄气的气球。林轻微微一笑,放下杯子,声音像是拂过纸面:“大家都是同路人。”
助理梅递上餐巾,动作像计时器,准确又冷静。她的眼神很短,像是一段通知。梅说话很快,像列车到站前的提示音:“董事会刚确认,李总那套股权明天过户,文件在总裁办公室。”话落,她就移开了目光,不再停留。
宴会像一张薄薄的纸,外面是热闹,里面有裂痕。林轻的手指在杯沿磨了磨。有人说她像饮茶的人——装作随手,实则用心。她到底是装,还是本来就有心,杯中的薄荷像被风吹过一下,泛出一圈小皱纹。
“你怎么总是笑得那么像没事人?”萧晋低声,只有她能听到。声音没有锋利,却带着重量,像一只俯在桌上的手。林轻的笑稳住了,也像是被掐住的水流,只能从指缝里溢出。她答得慢,像在称量一个词:“因为我习惯把事都分成可以端上桌的形状。”
话音未落,桌下有人掉了一张小纸条。纸片滑到林轻脚边,折成三角,边角已经软了。她弯腰去捡,手伸出又收回,像是在衡量是否要把什么捡起来带回去。最后还是伸手,指尖触到纸面时,有一阵凉,像金属。
她在洗手间里把纸条摊开。字很小,笔迹急促:你忘了孩子的事了吗?林轻的指尖在字上停了一秒,像有人用针挑了她的舌根。她对着镜子,看见自己的脸被灯光切成两半——一半是宴会里的笑,一半是镜里被拉长的影子。镜子反射里,她把那纸条撕成三片,碎纸沿着指缝掉下,像细小的雨。
回到长桌,她的笑里多了一点裂缝。有人举杯庆祝,有人低声议论。萧晋抿了一口,瞳孔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暗色。他伸手,杯子碰到她的手背,力道正好。林轻看着那个触碰,像看一只动物踩进了陷阱,但她没有抽回手。
餐后,所有人都拥在合影的框里,闪光灯把人的脸照得苍白。林轻站在中间,手里紧了又松,像是在握一把不存在的刀。合影拍完,大家散去,厅里只剩下纸巾堆和被风吹过的薄荷叶。萧晋忽然把一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,声音像是折好的纸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林轻的手无意识伸进盒子。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银夹子,贴着一根浅色的发丝。她认出那发丝——是她五年前丢失的发簪上的那一缕,夹在衣领时曾被另一只手无意碰过。指尖碰到金属,凉得像一把刀。
萧晋没有再多说话。灯光在他的面颊滑开又合拢,像是一种温度在测量她。他说最后一句话,像是一封封口的信:“别忘了,什么时候该站出来,什么时候该退后。”
林轻把夹子别到发间,动作慢而确定。她在镜头背后眨眼,笑容收得更紧。然后转身,留下一张桌子上半杯未尽的绿茶,茶面被微风吹出一个小圈,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门在背后轻轻合上,声音像一颗被拔出的牙,留下一片空洞。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,影子里有一个被撕开的名字。她走出宴会厅,脚步不急不慢,像是在走一条早已规划好的路。但她口袋里那一小张撕碎的纸,尚未合拢。
更多有关绿茶的上位po咖啡和糖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