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40
排名2289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286
人气热度
国民小仙女儿 投了1张月票
魂太重命太轻 投了1张月票
问君能有几多愁 投了1张月票
窗外在下雨,像有人用细针不停地敲老楼的窗台。李念把杯子放在水池边,杯沿撞击出一个空洞的回声。他听见厨房的水龙头滴答,像是房子在数着心跳。
门被敲了第三下,敲得节奏不对。李念抬头,看见门外老赵的影子在门缝里晃。老赵的声音粗,像没擦干净的旧刷子:“喂,别又把锅忘在火上了,整栋楼都能闻到你熬的糟味儿。”
李念笑了笑,声音薄得像纸:“不是忘,是习惯。”
老赵的笑声是短促的:“习惯能填饱肚子么?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衡量对面这个比他年轻十岁的人的价值,“你这人啊,整天念叨什么快乐,谁还能把快乐放回旧衣橱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根烟,烟头在雨光里亮得像火星。李念把手伸进内袋,摸到一个小玻璃罐——他一直把快乐藏在这里。罐子里有折叠的纸条、两枚旧地铁票、一张玩具店的收据,上面写着”不要忘记“。
他拉开罐盖。盖子的金属边缘带着温度,像是熟悉的痛。纸条上,一个个字歪歪扭扯,那是小时候的笔迹:“快乐在后院的秋千上。”那是十岁时的答案,字迹干瘪,像是被长久曝晒。
老赵学着孩子的语气念了几句,笑里却有土腥味:“原来你从后院背出来了。”
李念没有回应。他取出最后一个薄信封,信封角已经卷起,封口处有一圈深浅不一的唇印。那是林晓的字迹,她走过来时总喜欢把东西塞给他:“别丢。”她写过这样的字。字里没有感情的流量,只有指令。
李念的手指在信缝上停留。他记得有一次他们并肩坐在天桥上看霓虹,林晓忽然问他:“你快乐吗?”他回避了,说,“明天会好。”林晓当时吐出一口烟,声音像教条,“明天从来不会自己来,你得把它找出来。”
信里是一张小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,笔迹是孩子的、直白的:爸爸别走。我一开始以为那是给他的玩笑。后来才知道,那纸条是从另一座城市寄来的,邮戳压着两个字:去年。
李念的胸口突然一紧,像有人一手扼住了他的喉咙。雨声变得更白,像是被吸干了颜色。他把纸条举到窗前,外面的楼对面亮着一盏灯,有人徒手擦窗,动作机械,像在抹去夜色。
老赵的声音在门口变得低了:“你知道吗?快乐不是丢了就找回这么简单。它也会把你留在没说完的话里。”
李念站起来,脚步很慢。屋里的钟表在两个钟点上叹息。他把纸条放回信封,动作极轻,好像怕撕了什么。除了手指的湿度,他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他把罐子塞回抽屉,抽屉里还躺着一张褪色的照片:他和一个小孩站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下,小孩把头靠在他的肩上,笑得像绝对的真。照片的边角被按得软了,一圈圈指纹在那里。
李念抱着照片走到窗前。雨停了,街灯把地面刷成了一条深灰的河。他把照片贴到窗玻璃上,和外面的世界呼应。玻璃上有他呼出的雾气,慢慢扩散开去,像一张迟到的地图。
他在玻璃上用指尖画了一道线,线停在照片边缘。没有声音。楼道对面一个孩子哭了两声,声音被雨带走。李念转身,把罐子和信放回抽屉,关上了。他把钥匙留在桌上,像是把最后的一个决定放在了醒着的地方。然后他坐下来,手心里空空的,像是一个被掏去声音的盒子。
门外老赵又轻轻敲了敲门,这一次没有说话。李念没有去开。他看着桌上的照片,照片里的笑脸在灯光里变得模糊,又被现实拉回。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,世界在黑里咽下一口长气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很近,也很远:“我的快乐,什么时候开始记不起了?”话像一根针,扎在夜里,然后被雨浸透。房间里只剩下钟表、照片和抽屉里那封未寄出的信。窗外,城市的夜色翻了一个身,把所有的答案都藏进了暗处。
更多有关我的快乐去哪里了?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