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滴落，敲出不规则的节拍。林微提着塑料袋，袋子在手里摩擦出细碎的声音，像预备好的忐忑。他站在门口，鞋跟在门槛上停了半秒，像是在问自己要不要退回去。

客厅里只有台灯一盏，光冷得像医院。阿志坐在沙发边，胳膊搭在膝盖上，手指敲着手机壳，敲出粗陋的节奏：“你迟到了。别弄湿地毯。”话不多，声音像铁锈。

周朋靠着书架，眼镜低垂，语气像把标点：“午夜福利视频不是来算旧账的。生活就是两个人磨一口锅，别把锅掀了。”他的话条理清晰，像在讲一段推理。

小白没有抬头，针线在手里转了几圈：“你把东西放厨房吧，别挡路。”她声音里有温度，像把炖好的汤递到你面前。

林微放下袋子，袋里有两袋面和一把菜。他的手在塑料上有些发抖，面包屑粘在指缝。他看见茶几上一个咖啡杯，杯沿上留着半圈朱红的痕迹，像是刚擦过的口红。他认得这颜色。没有声音，只有雨。

阿志瞟了一眼杯子，嘴角翻了翻：“谁的？”短短三个字，像砸在桌子上的钉子。

话落后，周朋伸手去拿杯，却在杯底摸到一张黑白的照片。他把照片滑给林微。照片里是他和一个女子，太阳低，两个影子拉长，他们都在笑。林微的笑很轻，像个没有重量的物件。照片边缘有一道淡淡的划痕，像被指甲划过。

他记得那天。他记得她的手里有一只旧相机，记得她按得很认真，像是要把他按进某个可以取出的盒子。现在照片翻在他手里，像个无声的指控。他的呼吸忽然间被扯短了一截。

“这——”林微的声音薄得像纸。小白放下针线，眉毛收紧：“是谁丢的？”她的句子里有担心，也有戒备。

周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小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写下的东西：“别走。”林微的手指触到字时，掌心里传来一阵冰。

阿志的声音变得粗糙：“谁写的？谁把私人东西往公共场所丢？”

林微把照片按在胸口。他的心跳像被人按了暂停键，然后又被突然放开。所有的空气都往口里冲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，听见雨点打在窗台上——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。

周朋终于说话，声音低，不像之前的秩序感：“我看见她三天前在站台。”他说完，屋子里有一声空洞的撞击。阿志的手停住，茶几上的杯子发出微弱的颤音。

小白直直看着林微，眼里有光也有疑惑：“你还没告诉午夜福利视频她是谁？”

林微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他慢慢把手伸进塑料袋，摸到了一张车票。车票的日期是三天前，站名是在他不想记起的那座城市。他把车票放在照片边上，纸张贴着纸张，合成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
屋子里忽然安静，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。窗外的雨继续敲着，像什么也不知道。林微的嘴唇动了两下，才吐出一句话，声音像被水浸过的木头：“她来了。”

这一句像被投进深水井的石头，击中了井底。他们都看向门口——门缝里有光，门外的雨把门框浇出一圈淡淡的黑。林微的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“别走”的照片，指尖被纸的边缘割出一条细小的血痕，血和雨一起，在掌心摊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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