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滴成一行，客厅的灯把湿暗的街道切成两段，像有人用刀子把夜分成了两段。林夕站在洗手台前，手里是还冒着气的杯子，指尖留下了茶香和水汽。沈知涯把门挂好，伞滴答着最后一声，像个迟到的心跳。

他脱了外套，熟练地折好伞放在门后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手背有两处浅浅的刀疤，沿着动脉那儿的皮肤起了小小的白线。他没有看她，只把湿了的袖口甩在沙发背上，像丢下一件没什么价值的物件。

“下雨很大。”林夕把声音放得轻，像怕惊动一只猫。她的语气里有期待，也有一点试探。她想把这个家像饼干那样掰开，让两个人的生活可以被重新粘合。

沈知涯把杯子接过来，没有喝，只用手指圈了圈杯沿，像确认什么。“妈要住院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停顿得很短。每个字都被割得整齐，没有多余的软边。

空气里有盐和旧纸的味道。林夕的手指在杯子上摩挲出一条水渍，她的声音有点干，但不是哭那种干，是被压着的发声器一动不动的干。“你没告诉我。”

他终于抬头，目光清明又极度计算。“不是不想。”他把那句为自己辩护的话压到最里头，像一枚硬币，冷冷的。“她要离开三天。孩子没人照看。”话落，客厅里留下了空白。

林夕的手缩了一下，杯子在手里发出细微的金属声。她的唇角抽了抽，像有话要说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“你有孩子。”她说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同时也像在提问。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他平静的外衣。

沈知涯的声音更低了，像书房里老旧钟表的齿轮。“她叫夕夕。”每个字都被分开来放，像是他在把一个陌生的名字插到桌上。“她妈妈出差，托我照看三天。我今天去领了她的书包。”他伸手，从沙发和地毯之间取出一只小小的粉色背包，布角磨得发亮。林夕的手指碰到背包那一刻，背脊像被电了一下。

她看见背包外侧贴着一张便签，薄薄的一角被雨水糊开，笔迹写得歪歪扭扭：给爸爸的画——夕夕。林夕的胸口沉了几秒，像被人从里面轻轻捏住。她的声音忽然有了边缘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
沈知涯没有回避，也没有解释。他把背包放在她面前，靠近桌面，手指敲了敲那个小小的书包，声音脆得有点让人疼。“我怕你走。”他只说了这八个字，像一把锤子，敲在了她的胸口最软的地方。夜雨像被扩大了的呼吸，贴在窗外。

林夕的眼圈突然热了，她想笑也想哭，手指在背包布上画出一圈又一圈，像怕那个名字会被时间抹去。她抬头，把眼里的所有问题装进一句话里——声音稀薄却决绝：“那她会叫你爸爸，叫我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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