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83
排名2316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21
人气热度
碍人眼扰人耳 投了1张月票
铅笔的霸气 投了1张月票
只有珍不珍惜 投了1张月票
院子里只剩下灯与风。灯下石阶被夜露打湿,鞋沿溅起微亮的水珠。顾婉的绸裙贴着脚踝,走得很慢,裙摆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翻旧账。身后的侍卫踩着节拍,声气短促:快走,别挡道。
内堂的窗棂透出斜影,帷幕后头传来折扇合拢的声音,像刀片贴着皮肤。嫔妃们的香气混合着烛油的腥,像要把人慢慢溶解。皇后抬了把扇,扇面上绣着小鹿,动作淡而有力。
“顾婉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像冰在杯沿上滚动。每个字都被打磨得平整,用来盖住别的东西。顾婉在灯下停步,稳稳地抬眼,看见那把扇子里边,眼角的皱纹像小裂隙。
“你被娇养,惯坏了脾气。”皇后把话说得像交代家务事一样。不带恨,也不带怜。旁边的嫔妃们相视一笑,笑里掺着算计。
顾婉没有回避。她伸手到袖子里,动作细碎,像在触摸旧信。她抽出一只小布鞋来,鞋边的线头已被水浸软。她的手很干净,指腹贴住鞋底,指节里含着些许力道。
侍卫听到声响,停在门外,粗声道:“丫头,别惹事。”他的口音短促,像剁碎的木屑。顾婉抬头,目光穿过他,落在皇后的脸上。
她把布鞋放到矮几上,绢面被灯光照出淡淡的纹路。顾婉说:“这鞋是哪儿来的,大家都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报数。却在最后一个字上,像扯断了弦,听出一种沉重。
皇后眼里先是闪过一瞬的轻蔑,随即被别样的慌乱替代——但表面仍旧是冷静的一句:“顾婉,你要的不过是怜惜。凭什么把人心惶惶?”
顾婉把手缩回袖中,动作慢到像是把一个生命放在掌心捏碎又放回。她轻轻掀起袖口,露出一处白皙的腕脉处,那里有一道新疤,像细小的锯齿。她把手放在灯前,那道疤在烛光里有了安静的光泽。
屋里静得像要听见火焰吞纸的声音。一个太监的呼吸终于泄出,像门缝里的风。皇后揪了揪扇子,手指微微发抖,却咬着牙说:“是你在撒谎,尔虞我诈,终有一天要露馅。”
顾婉慢慢笑了,笑里没有甜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手心里有个小小的硬物——一枚玉佩,檀色带着擦痕。她将它摔在几上,玉与木撞在一起,清冷的响声在堂里回荡。众人都能听到那个响。
玉佩的背面刻着小字,是新生儿的绣名牌,名字下面勒着一个印记——印记是皇后家的印玺。空气被这一行字割出一条缝。嫔妃们的脸色像被抽走了血色,扇子掉在地上,绢面朝下,一片沉默沉进地板。
顾婉弯腰,拾起那双小鞋,像拾起一段被扔掉的过往。她对着皇后说得很清楚,声音里既没有哀求也没有恨意:“这鞋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在我的怀里,亦没人听见夜里孩子的哭声。你们教我怎么懂得被娇养——可你们教不来我如何忘记。”
她把鞋往外一抛,鞋尖割破了一道池水,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水面映出两张脸:一张平静,一张突兀。然后,鞋沉了下去。灯光里只剩回声,和那枚刻着名字的玉佩摆在桌上,像个沉重的谜。
更多有关《娇养祸水》by再枯荣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