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灯像一只懒猫，斜着脸躺在天花板上，黑板上一条道粉笔灰还没干。窗外雨像人在数气息，急促又没有方向，拍打着窗沿，溅出细碎的银点。午夜福利视频四个人围着一张贴着胶布的课桌，空气里混着汗和橘子汽水的酸味。

阿胖把手掌摔在桌上，橘色指甲缝里带泥，声音粗得像门轴。“你到底把咱们往哪儿带，”他像骂熟人似的，“别玩虚的，别耍花样。”

静宜把头偏到一边，指节敲着笔帽，声音冷得有重量，像谁把玻璃放在秤上说话。“午夜福利视频不是来这里讲道理的。午夜福利视频来收账。”她的句子不长，但每个词都割在空气里。

我听着他们说，手心在裤兜里翻来覆去。外面雨停了，屋檐下滴下一长串声响，像被拉长的计时器。我记得那晚的光，记得车灯像刀片，记得有人在电话里大喊“放火”，那字眼被雨吞掉过又吐出来，生出新的形状。

阿胖眼睛亮了，他的笑不是笑，是饥饿。“你是不是怕了？”他挑着我的下巴，语气里有条正在准备被割断的线。“怕就说，别装。”

我想要说什么，但舌头先被外面一个小声的细节抢了过去——门缝下有一片纸，湿得透明，谁的笔迹在上面勒得深：不要。我在脑子里听见那三个字像硬币碰撞，突兀而冰冷。

静宜把话收回，眼神滑到我裤兜的方向。她的声音又淡又远，“把东西拿出来。”像是在点名，也像是在读礼仪书。

我把手伸进兜里，摸到的是温热的。手指碰到东西时有一个瞬间的错愕，好像摸到了自己的伤口。把东西拿出来，是一只小橡皮鸭。半边脸被烧得黑乎乎，羽毛状的塑料边缘卷起，闻起来像火柴和旧纸的混合味。

它很小，黄得像曾经的太阳。阿胖先是嘲笑，然后哽住。静宜的眼睛里有一种突然往回收的温柔，她的声音停住了，像机器断电。老宋——值夜的老师，从门外匆匆进来，看到鸭子的那一刻，脸上有东西坠下又被风收回。

我把鸭子举到嘴边，鼻子里塞满了焦味，像咬到别人的记忆。“是我。”我只说了三字，声音很薄，雨的回音把它拉长成别的东西。空气像被肢解，阿胖咬牙，静宜的手在桌下握成拳，老宋的嗓子里有个词没出口——法律。

那只鸭子在我掌心里挤出一个很小很急的声音，像孩子呼吸被堵住。屋里突然安静，只有雨在窗外数着午夜福利视频的罪。窗玻璃上映着午夜福利视频的人影，歪斜、拖长、又重叠在一起。我把橡皮鸭压得更紧，能感觉到它的塑料心在断裂，像我一直躲着不看的东西终于裂开，露出里面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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