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影在檐下拉长，纸窗透出碎金般的光，像有人在远处慢慢撕纸。苏瑶坐在矮几前，手里的绫带被捻成了细小的麻线。房里是暖的，但她的手指冰凉，像是把夜的温度攥进掌心里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沉地，不慌不忙。厉远先进来，衣襟板正，声音像石板上滚落的水珠——干净、清楚：“今夜得按旧例行事，有什么不妥，皇天后土在明。”

厉川随在后头，脚步轻快，像裂口的柴火。他把门一杠，笑得带着泥土气：“别把话说得像判案似的。瑶，你睡哪边？”

苏瑶听着两人的话，像听两条不同河流。厉远的声线绕着规矩转，像织布机上有节拍；厉川的话里带刁钻的热度，像没洗干净的酒盅。她只想说一句话，却被绫带在掌心里割了个小口，疼。

“坐吧。”厉远把盘子推到她面前，动作温和得像上了腊的木匠。他把一只小瓷杯递给她，杯沿敲击时发出细响，像是问候也像是测量。厉川一把抓过杯子，直接灌了一口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别客气，别像个外人。”

气氛像被慢慢拉紧的弦。灯芯忽高忽低，影子在墙上缩又长，像两个人在摸索自己的位置。厉远低头拢了拢袖子，手指轻叩桌面，像在数着什么；厉川的手却不安分，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腿。

“家规有三。”厉远终于说，声音里没有笑，“一，床榻同睡。二，共护一人。三，外人不得知。”他说得很慢，像是给人判决。

厉川干笑一声，伸手搂过苏瑶的肩膀，指节压在她锁骨处留下了一个暗淡的红，“说白了，谁都别贪心。行了吧，别把礼数摆成了刑名。”他的语气里有点粗，但眼里却空出一处柔软，像放不下的老物件。

苏瑶的呼吸在胸口里撞了一下。她又想反驳，想把自己的名字捞起来丢在桌上当赌注，却发现喉咙里只有一个字卡住：家。她低低问：“若是我不同意呢？”话像扔进井里的石子，溅起的水圈慢慢散。

厉远的瞳孔稳住了，他放下杯，手背抬起，像要给她一个承诺，“你当了厉家人。”

厉川笑得更近，声音里带着烟灰，“你当了厉家人，就别再想着外头的自由。午夜福利视频守你，你也要守着午夜福利视频。”他伸出指头，挑了挑她额前掉落的一缕发，动作像孩童又像狼。

灯下，苏瑶看到两只手同时伸来——一只覆上她的头，一只抓住她的发。温度不同。那一刻，她清楚地感到枕畔的被褥被压出两个窄窄的印子，像两张名帖，印着各自的形状。她的心被钉在那一瞬间，咔嚓一声，然后沉下去。

房门轻掩，风带进院中桂花的香气，甜得像不该来的消息。厉远低声道：“明日早起，去田里走一遭，见见人。”

厉川却在门口转头，语气忽然凉了：“记住，午夜福利视频不缺女人，但只要一个人能安了厉家的道，就够了。”

苏瑶站在半明半暗处，手里还攥着那条被扯得松了的绫带。灯光把她的影子分成两截，像是裂开了的镜子。她把绫带放到唇边，嗅到一缕酒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，像两个人同时呼出来的气。

窗外，一只猫跳上檐头，声音干净利落。厉川的脚步声从门外停了片刻，又远去。屋里只剩下绫带在她手里微微颤抖。

她把绫带拉直，看到里面夹着一根细小的黑发，末端被打了一个结。那一刻，她的胃里像被人丢进了一枚硬币，恰好落在最敏感的地方，颤得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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