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还没亮,院子里只剩碎银般的月色和被冻住的呼吸。潇王府的大门紧着,门槛上的旧漆被人蹬过的痕迹深浅不一。世子站在石阶上,手里攥着披风,肩胛处的布线已经磨平,他的指甲把绒边捏出一条白线,像是在算着什么。
脚步先是重,随后像锤子一样落在厅内的檀木地面。崔将军的声音粗得像楠木:“世子,信来了——有皇亲的落白。”他把礼帖拍到桌上,纸页抖出雪白粉末,连带着淡淡的硝烟味。
世子没有伸手接。灯光在他脸上拉出几段稀薄的阴影,他的嘴角紧了一下,像有东西要从那里溜出但又被咽回去。只是伸出食指,慢慢地把一枚纸角挑起,动作像割纸。
纸上的字是细的、冷的,笔断得很干脆:潇王府参与谋反,命押解府中首脑入京。下面圈着一个名字——潇公子。世子读了又读,指尖压在字上,纸纹被磨出一道浅白。
文辞进来时,袖口还挂着未拂净的灰。他的声音像条长河,缓缓推来:“此事若有差池,救命之策当先。禀都人情,庶几可图缓一线。”他说话慢,句尾总有回音,像是怕把每个字丢在地上。
崔将军撇嘴,口音粗重:“缓?等他们抬着牌子来敲门?现在不跑,还想等谁保你?”他蹬着靴子在地上留下两道黑印,话像一把刀。
世子放下信,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到祖宗牌位前。牌匾边缘被人抹过,木纹里残留着一条旧伤。世子伸手,指尖贴在那道伤口上,触到一团新旧混合的绯色。指甲下沾起一点,像干血的粉。
小璃把灯摆在侧桌,声音细得像风走过纸缝:“门外有人留了一个包子,还有这个。”她打开掌心,里面是一撮孩子的发,绑着一块破布,布上用油墨写了三个字:不要回。
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世子的胸口。他没有惊呼,却像被按了停止键,呼吸顿成了严丝合缝的动作。晚来的风把灯芯吹得不稳,灯影在他眉梢颤了两下。
文辞垂首,声音忽然变得更低:“或是挑拨。或是阴谋。但有些东西,只能当面释明。”他拈起笔,手指微微颤动;不是颤于年岁,而像被夜色冻住的水滴。
崔将军咬牙:“释明个屁,你是要等城门开了,被人走马灯似的抬去京里当祭旗?撤了,今晚就撤人。”他说话像下令,又像在自我安慰。
世子把袖子卷起,露出内侧的腕骨。皮肤上有细密的绷痕,像是被缚过的印记。那处皮下,一道旧疤在白光里发亮。他没有看他们,只把食指按到那条旧疤上,捏出一滴血。
血滴落在那封信的空白处,慢慢被纸吸进去。世子凑近闻了闻,像在听纸里发生的声响。然后他缓缓抬头,声音平而冷:“门不要关。等他们来。”
灯光在他眼里短促地跳了两下,像是有火在里面燃了又被风吹灭。他把信折好,像是在替这个家做一记记号。外头的马蹄声在远处压低,像要把夜吞掉。世子的手指还沾着那点干血,指尖在灯下发凉成白。
更多有关李坏穿越潇王世子全文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