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16
排名2293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345
人气热度
还是算了吧 投了1张月票
笑自己太过执着 投了1张月票
爱自己何来情敌 投了1张月票
窗外的春光斜进锦帐,细碎得像被剪过的珠帘。帐内热气薄薄一层,茶香和灯心草的味道搅在一起,像场未散的宴。她指尖在锦面上来回划过,指甲缝里带着茶渍,动作很慢,像在读一页翻了又翻的旧书。
门被推开,脚步像石子落水。老婢子赵娘一进来就喘着气,裤脚沾了院泥,声音粗得剥皮:“小姐,外头有人找了半日,非得进来看你不可,还带了东西。”她把手背往嘴上一挡,笑声里带着急切的刺耳。
她抬头,眼里没有惊讶,只有计量过的平静。“谁?”语气里带着书卷里的停顿,细致而安稳,像是把一个问题摆到案几上慢慢称量。
门外又有人进来,步子轻却不敢轻佻。太监阿福低着头,衣袖里捧着一个矮小的盒子,盒子外面缠着旧绸。阿福的声音碎短,像押着钞票的手:“回小姐话,王府里的人,吩咐了,这东西,非交小姐不可。”
她伸手去接,手不抖。绸一解,露出的是一只小巧的绣鞋,鞋头缝着花,红线已经暗了。鞋里还塞着一张信笺,折得很旧。赵娘的眼睛猛地瞪大,像能穿透那张纸。阿福低头:“说是昨夜府里孩子丢了,人送来请小姐做主。”
她把绣鞋放在膝上,指尖贴着鞋边,像准备读一首诗。指甲挡住了一丝干枯的黑痕。那是血的颜色但又似墨。她没有立刻展开信,目光先落在绣鞋里的一撮细发,发绺被红缨系成小结——那绒结的颜色,她认得。
赵娘的嘴里开始絮叨,话像磨盘:“哪个王爷这般不成器,敢在府里做这等事?要不打个听差,彻查!”她的话快,带着乡下人的直率,句尾常常急促上扬,像拉不住的牛鞭。
阿福却只是咳了声,声音里有磨砺过的谨慎:“回小姐,王爷吩咐,两府之事,尘埃落定之前,不可外扬。”每一个字都像抠出来的银子,精碎冷硬。
她终于把信展开。字不是秀气,也不粗糙,笔势中带着一种慌张的匆匆。句子只有三行。最后一行,是白纸上用力写出的——“锦帐春,余温未冷。”她读完,眼角有细微的颤动,像被风撩起的绫边。
屋内的空气在那一刻变窄。赵娘吸了口气,像要把话都吞回去;阿福的手指在绸上绞了几下。她把绣鞋按在掌心,掌心的肉贴着绣花,感到一阵轻微的潮湿。那不是泪。她的声音出奇的平:“他留她还是留他自己的子嗣?”话落,像丢下一枚石子,激起一圈清冷的涟漪。
赵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把手攥成拳,关节白了。阿福垂了垂眼:“小姐——”却被她举起的目光切断。
她站起来,伸手去拉起锦帐的一角,指尖触到锦子里一个浅浅的压痕,像有人昨夜在这里蜷着睡过。她把绣鞋往那压痕里一放,脚下的绸被微微撑起,像是把一个小生命放回了土里。她合上了锦帐,声音很近,也很远:“让他记住,锦帐里除了温,还会留刺。”说完,她把绣鞋收进了盒子,盒盖合上,像合上一口坟。帐外春光仍旧,细碎而无动于衷。
更多有关锦帐春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