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往下跑,水声像有人在悄悄数落他过往的每一笔。灯泡在角落里喘着粗气,投出斑驳的黄。罗谣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张褶得发软的纸。镜子里的人脸比记忆里瘦,眼窝里有干涸的黑线。
手机亮起,屏幕上三行字冷冷闪烁:系统已激活——欢迎,反派人渣。下面是选项。每个字像刀口,切在胸口。
「你又在看什么?」门被撞开,夏木像个没拴好的闸门冲进来,脚步带着城市边缘的砂砾。她的声音里有泥土味,语言短促不留情。「别跟我耽误时间,票子呢?欠条呢?」
罗谣把纸折好,动作慢得像是在回收旧伤口。「我不是去还债。」他说话有疲惫的低,像是习惯了不被别人听见。话尾又往里收,像把刀插回刀鞘。
夏木蹲下来,手掌拍了拍桌面,指节白。她看不惯那种做作的沉默,声音瞬间绷紧:「别拿什么‘不是’糊弄我。你要是还想活,就别做白日梦。」她没有用华丽的词,只有直接的咒骂——简短,锋利。
窗外一辆摩托停了又走,远处有人喊名字。镜子里,罗谣的嘴角抽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习惯性的收紧,好像在把怒气往里倒。他把那张纸摊开。是一张小孩子的画,蜡笔画的房子前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,旁边写着:爸爸,你不要回来了。
罗谣的手指触到纸边,纸几乎裂开。指尖带着冬天的冷。身体没有预备的抽动,他的心先动了。系统发来提示,字冷得像从冰里拔出来:第一步,承认。第二步,表演。第三步,沉沦。三秒钟后,倒计时开始。
他听到夏木的呼吸。呼吸里有烟,有碰过铁的味道。她的声音变了,低了,但照样直接:「承认什么?你要演给谁看?那小东西也许早就忘了你了。」她的指甲按进桌面,声音像砧板上的刀碰。
罗谣抬头,镜子里的眼神静了。他没有说话。话像沉了沉的钩子,挂在喉咙里。窗外的雨声忽然清晰,像有人把针扎进了布。
他站起来,动作干净利落,像是曾经练过的。外套袖口挂着一圈晦暗的灰,像是旧账的边缘。他把画钉在门里最明显的地方,那一钉子发出小小的金属声,清得令人心里一颤。夏木的眼里闪过东西,下一秒被硬生生压下:后悔,还是恨,都不重要。
门外传来孩子的笑声,不到一秒就被大门甩的声响吞没。罗谣的手缩回,掌心里有湿。不是汗,是他曾经留在别人的名字。系统再次提示:若欲生存,需先让人彻底憎恨你。选项:扛罪/撒谎/自毁。
夏木半笑半哭,笑里带刀:「你要你自己的戏码,别把别人也扯进去。你一开始就这么自私。」她说话突然慢下来,像是把每个字都当作最后一粒子弹掏出来给他看。「我倒想看看,你能演多久。」
罗谣把画从钉子上取下,指尖颤了一下,纸边在光线下一闪而已。他把它折成四份,塞进口袋。没有解释。没有辩驳。窗外的雨点敲打屋檐,像在数着时间。
他走到门口,脚步比往常安静。夏木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算计着利弊。门一推开,就有一股冷风钻进来,把那张画从口袋里吹出来,轻飘着落在门槛上。孩子的涂鸦向上,黑影比屋子还大。
街灯下,有人站着等。那人影里藏着票据,藏着指控,和城市里别人不敢念的名字。罗谣深吸一口气。系统在耳边清冷回响:执行自救方案,代价一条。罗谣伸手,按下第一个选项,声音低得像掠过夜色的刀刃:「好。我来当那个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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