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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点斜斜打在校门口的玻璃上,敲出窸窸窣窣的节拍。走廊的荧光灯有一点闪,墙角的植物叶子上挂着水珠,像是也在张望。林小铃把书包的带子拉得更紧了,指尖在帆布上磨出一个小小的茧。她的眼睛很安静,像被磨平的石子,反光但不回光。
门被敲了两下,声音里带着鞋跟敲地的清脆。进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,领口处别着一枚金属质感很重的胸针。他的声音简短,像裁判敲下的槌子:“我是严晨,代表严氏家族来接林小铃。”每个字都有界限,像切片一样清楚。
校长的嘴唇动了动,想抗议,却被身后的老教师按住手臂。老教师说话粗声粗气,带着湖南口音,像拉扯布的力道:“这孩子是咱学校的人,凭什么就带走!”他一步两步上前,手掌还能看见粗糙的老茧。
严晨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,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像刀刃。他的手指修长,动作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确定:“监护权证书,法院委托。”句子短得像命令。校长伸手去摸那张纸,手有点颤抖。
林小铃低头,指尖触到书包边缘的发簪。那是母亲留给她的,一枚细小的银簪,刻着被磨薄的花纹。老教师看见,声音软了:“小铃,你记得妈妈说的话吗?”她摇摇头,嘴唇抖得像被风吹过的纸。
严晨看了一眼那枚簪子,伸手拿起来。金属摩擦的声音短促,他用力掰断了簪子,中间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玻璃被敲裂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在了那一刻。断裂的两截摔在她掌心,银屑在灯光下微微闪动。
这是刺痛点。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那一刻她知道,连母亲留下的东西也可以被当作交换的筹码。老教师的眼睛湿了,校长的额头有汗珠滑落,严晨抬头,眉眼间没有愧疚,只有计算。
有人开始念合同条款,语句像同一支启动的录音机。林小铃突然抬起头,她的声音很小,却有一股奇怪的平静:“他们凭什么可以……翻我的东西?”她的汉语带着乡下的韵味,词尾总是稍稍拉长,像是她在把话拉回自己的胸口。
严晨冷笑一声,把她写在日记本角落的名字念出来——一个男孩的名字。声音在房间里像一根针,扎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她的脸色一瞬间变了。她想去抢回那本本子,手却僵在空中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绳子牵住。
门外的雨稍微大了些,敲在窗檐上,变成连续的鼓点。老教师终于跨出一步,声音发颤:“这是午夜福利视频的学生,你们不能这样——”严晨把文件一摔,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:“既然法律这样定了,没人能阻止。”
她被叫名字的时候没有哭,脚步却像断了弦的琴弯了下去。走廊的光更白了,风把门缝吹开一线湿冷。林小铃的手伸进口袋,把那两截银簪紧紧攥着,指甲把金属压出细小的血丝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在心里把那一刻反复念了几遍,像是在记住什么,然后抬头,看向严晨的背影。
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校门的玻璃上。她的面孔被雨水拉长成条,眼睛里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决绝。门被关上了,声音沉重而带回声。空气里剩下一枚断簪的银屑,和一行被撕掉纸角上的字:致未来的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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