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铅坠一样打在破裂的玻璃上,敲出一个个不规则的节拍。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,潮湿的墙壁像是有了呼吸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霉味和油脂的甜腻。艾达把伞倚在门框上,手指在黑色手提包的拉链上盘了一圈,指节白了又松开。她的背靠着冷硬的水泥,侧脸在闪烁的灯光里变成一片冷金属。
“你先看看那边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平静,像是在念一串方程式。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明确的指令。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楼梯口,那里有暗影像潮水,缓缓往上爬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粗糙的步子。罗沉手里握着手电筒,光柱像秃鹫的喙,没完没了地扫。罗沉说话像打磨过的铁器,短句里带着口腔里的砂砾:“别装聪明,艾达,今晚要么拿到东西,要么回不去。”他把背包往前一推,动作生硬,却扎实。
Dr.陈跟在后面,皮鞋的边缘沾着泥,鼻子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像是个人带着研究室过来的。他的语速慢,句子里总有解释的倾向:“根据建筑原型,控制室会在第二层偏东——电力系统的冗余线路会形成热像热点。午夜福利视频可以通过感温探测器确认。”他的手指偶尔在笔记本上敲击出小节,像是做着安抚自己的仪式。
艾达点了点头,指节放松。她沿着楼梯走,鞋跟在湿滑的踏板上发出低频的声响。每一步,她都把周围的声音算进心里:铁门的吱呀、墙缝里漏水的细流、远处像是东西滚落的重响。她不看他们,只在必要的时候才抬头下达一句话。“快。”
走廊尽头的门被风推开一条缝,缝里溢出黄绿色的光,像是病人的眼睛。门后是一个被摧毁的儿童游乐场,破碎的塑料熊肢体散落在泥泞里。艾达弯腰,手指滑过一只小熊的肩膀,布毛像是被刻意磨秃。她没说话,但手背的压力像是知道了什么。
罗沉靠上前,一脚踩碎了一个塑料球,声音短促又残忍。他嗅了嗅空气,嗓音里放低了分贝:“有人来过。”
Dr.陈的脸色突然变了,像被冷水拍了一下。他往前探了半步,嘴唇卷成一个学术式的惊讶:“不止有人。生物残留物。”他低声念出几个化学名词,像是牌子上的标签,而那标签在这一刻像刀割在每个人的脖子上。
艾达伸手到包里,取出薄薄的透明卡片。她的指尖有一点颤,但不是来自恐惧,而是来自记忆。卡片的一角被撕开,像是一张旧车票。她把它举在灯光下,光线把卡片的影子拉长,影子里有个小照片——一个孩子,头发被汗水弄得贴在额头上,笑里有一处牙缺了缺口。
“你认识他?”罗沉嗓门低而粗,像铁链摩擦。
艾达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,眼角收紧得像一道锁。“不是我认识的。”她把卡片缩回包里,动作干净利落。短句,如同切断一根已经拉紧的弦。
在那一瞬,墙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铁皮。三个人停下呼吸,空气里像被吸走了一层温度。罗沉抬手,手电直射声源。一只小小的影子从角落里挤出,是个盒子——旧式的午餐盒,盒盖上用血写了两个字。
艾达走近,跺脚把盒盖甩开。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布手套,里面塞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脸部被撕掉,只有下半张嘴还在,笑成一道裂缝。艾达的手在灯下停了很久,她的指甲无声地按进掌心,渗出一个细小的白印。
罗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的声音变得粗糙又贴近:“谁会这么做?”他的拳头攥紧,像随时要掏东西,像随时可能忘记自己是谁。
Dr.陈翻开笔记本,笔尖在纸上滑出一行行数字。他的喃喃不再是解释,而像是对事实的求证:“这不是随机。这是讯号,选择性的。”他抬头,眼睛里有一种科学家才会有的冷静,却掺杂着疲惫,“他们想让你来。”
艾达把照片夹回手套,像是把一段记忆重新封存。她站起来,肩膀上覆着那件黑色外套,外套边缘带着雨水的痕迹。她的声音走得很慢,却像一把刀稳稳落在桌面上:“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门外,警报器忽然嘶吼,像动物被扯破了喉咙。红色的灯在天花板上开成了疤痕。罗沉往后退一步,牙齿咬合成一串硬音。Dr.陈的笔掉在地上,撞击的声音像是一个结论的终止。
艾达拔枪的动作没有多余的仪式,手肘伸直,枪口指着门外的黑影。她的眼里没有光,只有计划。她闭了闭眼,轻声说道:“记住午夜福利视频是谁。”
门被推开。风里带着谁的唾液。一个人影第一次出现在门槛上,双手空着。那人停住,声音像剃刀:“你们不该带孩子来。”
艾达的指尖没有颤,她只是轻笑,笑声像冰片:“午夜福利视频不是来带孩子的。”她的嘴角弯出一条线,足以让房间里的灯光都黯淡下去。门口那人笑了一下,笑里有太多认识与背叛。
窗外的雨敲得更紧。艾达把枪稍微抬高一点,影子在她手臂上抖成了条纹。她说的话像最后一颗子弹,简单,沉入空气里:“他们已经等不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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