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的味道先到了，潮的、酸的，像被压住的旧书页。太阳从破窗缝里挤进一条灰白的线，尘埃在光里爬行。门轴响了两下，像有人在屋里按了呼吸。林芷的手贴在门框上，指尖能摸到细碎的灰和干裂的漆片，她吞了口唾沫，手没有抖却传回一股冰。

“别瞎摸。”老王把肩膀撞在墙上，声音像割布一样干。他蹲下翻了翻地上的木屑，嘴里嘟囔着，“这屋子没被动过，十六年前的灰。”语速短促，带着乡音，像在数账。每当他停下，空气里就像被刀割出一个空档。

于博士慢慢走进，手里拎着个手电筒，光束稳得像显微镜。他的口气平静，有条有理：“禁忌区有记录，但口述与书面常常偏离，实证与叙事之间存在变异，午夜福利视频要......”他没说完，视线已经越过书本式的条理，停在一把小小的摇椅上。

摇椅自顾自地摇着，木头磨光的臂枕处有细密的手指印，像被时间碾成了褶皱。林芷走近，一只脚尖擦过地板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是在不肯惊动什么。她低下头，墙底有一排被踩平的布娃娃，眼睛被拆下，线头往外漏。

墙上，是孩子的字。歪歪扭扭，笔锋断断续续：别进来。字下有一只小掌印，红得像生肉。掌心不是均匀的血，而像有人用指腹一摁，留下一圈圈的脉络。林芷的肩膀动了动，像是想后退，却被身后的门框拽住。

老王咳了声，声音短促：“谁写的？”他的手指还搭在卷曲的门边，像抓着救命稻草。“孩子的。”于博士说，声音里有书卷味的颤动，“笔迹像三年级。”他把手电的光放大，光线在文字裂缝间吃着边，抖得慢。

林芷伸出手，指甲沿着那句“别进来”滑过，指尖碰到一团硬硬的东西。她低吸——是纸。纸被撕成一角，露出下面一页更浅的铅笔字，字里有一个名字：九号。下面，刻划得更深的名字，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一样，最后一个字被划得很狠，刮破了漆，露出原木的白。

“午夜福利视频找到什么了？”老王的声音变细，像衣服被掐住的线。“找到名单。”于博士把那页纸捏得轻轻的，像怕打碎玻璃。林芷想说话，声音在喉咙里回旋，她看见那条被刮深的名字——它不是字，它像一道伤口。她的嘴唇发麻，手里的纸片突然滑落，飘到地上，像落下一枚小小的审判。

屋子里安静了三秒。然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响，不像风。像有人从走廊上过，脚步很轻，却有节奏。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，光束三道交错。林芷弯腰把地上的纸片捡起，纸的一角背面，有一个小手印，和墙上那手印一样。手印里面，用铅笔写着四个字：不要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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