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雨。路灯被水打成一条条低沉的音符，映在会议室的玻璃上像断断续续的呼吸。屋内只剩着三盏灯，一台笔记本的键盘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和一圈冷却风扇的低鸣。

李燕抬起手，把一撮松散的发丝别到耳后。她的动作不大，但手指在灯光下有细小的颤。屏幕上是一串崩溃日志，字体密而锐——像一个人在咬牙。她的声音平静，像读说明书。

"哪里出问题了？"她没有抬头，语气像在确认一个公式。

门被推开，脚步带进湿冷的城市气味。进来的男人甩了下衣袖，水珠弹在地毯上。晋墨把包扔在椅子上，手指粗糙，指甲边沿沾着旧茧。他说话直接，简短，带着一种没有修饰的急迫。

"又挂了？"他把目光投向屏幕，语气像扔出一把刀。

李燕转过身，眼里有一种练出来的温柔，但声音仍旧干净利落："并不是挂了，是边界条件没考虑周全。你上次的补丁把内存泄漏藏在异常路径里了。"

晋墨撇嘴，伸手去抓鼠标，动作粗糙。他的语句像短促的拍子："别绕弯子，怎么改？告诉我事实。"他的话少而硬，像扳手拧在螺丝上。

他们开始工作。两个人的呼吸几乎合拍。晋墨敲击键盘时手指有节奏，偶有一次停顿，他会下意识地摸左手掌根。李燕注意到了，却没说什么。她把一个断点放在了异常的开头，然后慢慢回放日志。房间里的灯像心跳，明一下暗一下。

气氛在潜伏中积累。晋墨突然站起来，椅子吱了一声。他的拳头在背后攥着，指节发白："我觉得应该是权限问题。他们那边改了什么东西，我知道。"讲话间，他的北方口音把"他们"拉得硬生生的，像要把对方捏碎。

李燕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看向窗外，雨线被风带斜，像被撕开的布条。她把手指放在键盘上，像是拨动一个细小的调节钮："你要说的是谁？技术上，我可以给出补丁，但补丁不是答案。"她的语速慢，句子里装着耐心和警惕。

晋墨的肩膀一沉，仿佛有人在他心口上压了块石头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细小，像刺透屏幕的针："我不需要补丁。我需要......那个人。那个把我赶出赛场的人。我想知道他究竟是谁。"他说完后，房间沉了两秒钟，风扇的嗡嗡声猛地明显。

李燕的嘴角抿了下，不是笑。她看向他，眼神里有光，但更有危险的冷。"你知道这多危险？午夜福利视频不是侦探。"她换了种词，像是学着不让自己动情。

晋墨把手伸向键盘，敲出一个账号号段，指尖在触感上快而干："不是为了名，也不是为了排名。我只想最后打一把，给他看。给我过去看不到的一切。"他说这话时，声音里有一种掩不住的破裂。

李燕盯着屏幕，回放日志到一个注释里。光标停在一句旧留言上，字体灰得像被冷水冲过：别赢太多。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残余的叹息——别再找了。

晋墨忽然弯下腰，从包里摸出一张褶皱的照片，照片角落有医院的手环影子。他把照片放在键盘上，指尖压着那张薄纸，像压住了一个旧梦。"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退赛了，来不及解释。"他说完，房间里只剩键盘回声。

屏幕在此刻弹出系统通知：账号异常，已被永久封禁。通知下面的时间戳冷得像刀片。晋墨僵住，指腹在照片上刻出一道浅浅的印痕，血色细微地渗进纸面。李燕看见了，但没有伸手。

雨停了半拍，随后更大。窗外的世界被水洗得重新锋利。晋墨把照片收回袖里，动作干净，像割断什么。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："那时候他对我说，别输了。后来系统说他消失了。"他把这句话像一个结扔给李燕，结里有血。

李燕站起身，把电脑合上。她的动作像做了个决定，毫不犹豫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旧钥匙，放在桌上，钥匙头有磨损的刻痕——像一个旧账号的ID。"午夜福利视频去那边。"她很冷静，像数学里突然成立的定理。

晋墨伸手把钥匙抓住，指节白了又恢复。他看了看照片，像看一张陌生的地图。门外的雨把他们的影子拉长，玻璃上映出两个背影，紧贴却不重叠。晋墨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，低声说："如果他已经不在，我会让系统记得他。"话里没有热闹，只有冬夜里最干净的坚定。

他们并肩走出会议室，门在背后关上。灯光在门缝里收缩成一条冷亮。走廊里只剩下空旷和风，像一场提前等好的审判。雨把脚印洗掉，只留下两把湿手印在门把上，慢慢蒸腾成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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