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在头顶慢慢转，嗡声像是房间里唯一不羞涩的东西。林瑶坐在床沿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来回摩挲着内裤的边缘，指尖能摸到缝线的一点硬感，能听到布料和皮肤之间细小的窸窣。夏夜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，像是被拉扯的布。

门啪地一声掀开，陈哑着声音进来，带着从巷口吃夜宵捎回来的热气：“哎呦，瑶瑶，半夜做啥怪动作？别跟我装什么高冷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看着都恶心。”话里有笑，但眼神没笑。

林瑶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把动作藏得更深，像把一枚小动物压回口袋里。她的回应短，一字一顿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抬眼，灯光下眼角有点微红，像被里外两种光照出的褶皱。

陈又凑近一步，嗓门更低，粗糙的词像石子敲玻璃：“别演了，我可不信你晚上就喜欢数脚趾。你这动作，怎么看怎么像病人一个人找安全感。”他说完，手伸过去想拨开被子，眼神像要把什么拆开看个底朝天。

那一秒的气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。林瑶猛地把被子拉上，指甲陷进织物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陈的手指碰到了枕下，一个硬物滚到地上，碰撞发出两个脆响。陈弯腰捡起，是一条褪了色的出院手环，塑料还有贴着名字的白纸，字迹被汗渍糊成几条线。

陈念出上面的字，像是在念别人的病历：“林——瑶……出院——”他停住，声音忽然收敛，像老式收音机里的静电。房间里的风似乎也被抽了出去。

林瑶没有躲。她眼里突然有了更深的东西，像黑曜石里的裂缝。她说得很慢，每句话像是把自己从水里拉起来：“那时候……我怕。被针扎怕到忘了呼吸。后来我学会了一个动作，就像现在，知道吗？那种摩擦，不是玩，是救命。”

陈沉默了。外头隔着窗，马路上的车灯像条条划过的白线，房间里的每一处气味——洗衣粉、汗、风扇油的腻味——都在帮着让这句话变得真实。他的口气换了，仍然粗，却少了刺：“你不去看医生？就这样自己来？”

林瑶笑了一下，笑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，也有冰：“看医生，他们会看我的病历，会用那种眼神看我。然后他们会把我当成表格。这里。”她的手伸进枕下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照片，照片上有个小女孩，笑得歪歪的，背后是医院的走廊。照片的边角被夹出细小的血痕。

陈的手想要去夺照片，停在半空。他的声音更低了，像晚间的电梯：“把它放回去，别让别人看到。”窗外忽然有脚步声，门口有人敲门，敲得不急不缓。林瑶没有去开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里藏着风能吹灭的东西：“别告诉我门外是谁，我怕听到熟悉的名字。”门外停了，敲声像是等候。然后，有人把一张纸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，纸上只写了两个字——回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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