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棂一节一节往下滑，像有人在屋檐上踩着节拍。房间里只剩一盏老旧台灯，光圈在墙上抖动。她坐在床沿，指尖按着床单的缝隙，指甲肉下有细微的白线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换页，纸的声响极轻，却能把心翻得生疼。

门被推开，鞋跟先进来，脚步稳得像量过频率。男人一进门把伞甩在门口，水在地板上开了一圈黑。轮廓在灯光里没有表情，声音却很精确："你醒了。"三个字像交接单，干净利落。

她站起来，声音先在胸口试了一下再出："我……我以为还在旅馆。"话尾挂着不确定，像是忘了在哪儿放过自己。

男人看她三秒，像计算机校准眼光。"这里很安全。别动。"说完他转身去抽屉，动作像剥纸。他叫她坐回床边，手里多了一只小木盒，盒盖擦得发亮。

屋里还有个女人，低矮的身影，手里拎着毛巾，语气粗朴："哎呦，丫头你可别吓着。要吃点热的不？"她把毛巾按在门把上，话里像是能把锅底的焦味往外赶。

木盒里是一张照片和一双小鞋。照片被指纹压出亮点，那是客厅里挂的那张老相框的复制：一个女孩笑着，对着镜头，眼睛弯成月牙。她的脸——和照片里的人重合得近乎无缝。她伸手去碰，指尖触到冷冷的相纸，像触到别人的过去。

男人把鞋子放在她掌心，鞋面已经僵硬，里面还残留着一缕褪色的绸带。他的语速快而平："名字是林溪。明天一早，你要学会叫她的朋友'阿溪'，接收短信和电话的密码我会给你。你答应的事，咱们按约定来。"

屋外雨声忽然大了，像有人把一盆水倒在玻璃上。她的手收紧，关节发白。话在喉里翻来覆去，不肯下去："那我……我要不要说实话？"她把这句话像试探性钥匙插进门缝。

男人的眼底有一道精确的冷光："你说了，别人就会知道你是替身。你知道后果的，顾不上是谁的感受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一个能演活的人。"声音一字一顿，像在计量成本。屋里的空气瞬间被拉长，听得见针落在地上的回声。

女人嗓门里带着咯噔的笑："替身就是替身，别想太多。钱到位，活好，别给午夜福利视频添乱。"她的词儿像旧破布，直接盖在她的耳朵上。

她把小鞋按在胸口，鞋跟顶着她的锁骨。记忆像被人按住的底片，露出几帧又被揉碎。她想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歌，只剩旋律在脑子里打圈。窗外雷光掠过，投出一个陌生的侧脸在玻璃上——和照片里那张笑脸重合了。

男人走到床边，手放在她的肩上，力度恰到好处，既不温柔也不粗暴："一年。"他说，字短得像铁钉。"一年后，你可以走。"

她听见自己在胸里放下一个沉重的物件，像锁上了一个隔间。雨停了，屋里只剩下台灯的嗡鸣。她紧紧捏着那双小鞋，鞋尖磨破了她的指腹，血珠在指缝里慢慢成形。她看着自己的指头，像看着别人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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