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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提供该书的原文章节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内容,保留类似的氛围与主题。下面是原创章节:
雨一直下着,像是把整个天穹都洗薄了。屋檐垂下的雨帘抽打着破瓦,声音细碎而重复,像人在反复咬舌。楚枫站在院门口,鞋底的泥巴顺着脚背滑落,他的呼吸被寒湿压得低而沉。
院子不大,几株枯梅在风雨里弯着背。门前的石阶上有一道斑驳的血迹,浅浅的,像被拖过却不愿离去。楚枫弯腰,用指节敲了敲那处斑点,手背冰冷。手指碰到的不是干涸的痕迹,而是一颗小小的骨头,白得出奇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声音从屋里出来,带着烟火味和酒糟的酸。说话的是一个粗壮的中年人,鼻梁塌陷,眼角有刀刻般的皱。话语短,像是砍柴的斧子。
楚枫不转头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压在胸口的石头。“说清楚。”
中年人笑了,笑里有点儿凑合的胜利感,“你寻的那个东西,已经换了主人——你可惜的是,换主人的人正好也认识你。”他用脚尖拨了拨院中的稻草,露出一只小破布团,布团上粘着泥和血。
楚枫上前一步,雨点打在他的肩头。他捡起布团,指尖触到软软的绒线。布团展开,是一只小小的童鞋,缝线处还残留着褪色的花布。楚枫的手掌在颤,却很快收回去,像是被烫了。
屋子里的人倾身向前,声音低了几分。“你找的是楚老三的遗物吧?就是这只鞋。他们说他逃了,孩子丢了,哭了两天两夜……”那人停了,嘴边起了皮,像咬着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楚枫闭了闭眼,眼皮下有血丝在抖动。记忆像银丝一样拉长,家中那扇老木门、母亲盘在夜里缝鞋的手、弟弟踮着脚偷看灯火时的笑。那只鞋的绒线,是他母亲当年用来补补裤脚的旧布。
“是谁?”他把鞋塞回布里,声音更平静,“说名字。”
中年人瞪大了眼,瞳孔里倒映出雨幕,他的呼吸短促,有一种想要逃走的急迫感,“是城北的那位祭司,白老。你知道的,官里的人都给他面子,谁敢惹他。”他话音刚落,屋里的灯一灭,黑里有人动了。
那道黑影静得出奇,像雨下一瞬间停止。楚枫的手掌攥紧了布团,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白色的印子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头。黑影向他进了一步,声音低得像风里的铁锈,“你若敢走一步,我就当众揭你。”
楚枫笑了,笑声干涩,没有温度,“揭?揭了又怎样?他们会看吗?白老会脸红吗?你们会看吗?”话里没有愤怒,只有极深的疲惫。雨沿着他的发际滑落,滴在泥土上,发出细碎的弹跳。
中年人像被点了一下,先是动了嘴,像要说什么,然后又什么也没说。他的肩膀耷拉下去,眼眶湿润,却没有哭出声来。黑影却在暗处笑,那笑是低得让人起冷。
“把鞋给我。”楚枫说。声音像刀口,干净利落。黑影退了半步,屋内响起木屐落地的轻响。中年人伸手把那只小鞋递过来,手指触到楚枫的掌心,微微颤抖。
楚枫的指尖碰到那绒线,像触到了一截旧时光。他把绒线攥在手里,拧成一个小圆。雨忽然大了,像有人把帷幕猛地拉起,整个世界被压成一张湿润的纸。楚枫抬头,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亮,那是一种冷静得残忍的清楚。
“记住这双鞋的名字。”他把声音拉得更细,“叫楚枫。”说完,他放下了那双鞋。步出门去时,雨将他的背影洗得模糊;门外,城北的钟声响了一下,像是在宣判什么。黑暗里,某个人的咽喉无声地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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