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14
排名2115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88
人气热度
陌沫 投了1张月票
梦的方向叫做闯 投了1张月票
爱玩的菇凉很霸气 投了1张月票
窗外的雨下成了一行行硬朗的竖杠,敲在旧木窗框上,敲出一种节拍。江教授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下一推,指尖在一页打印稿的页边转了三圈,像是在数着什么遗失的账目。办公室里全是纸的声音:翻页、叠角、钟表的分针在墙上瘦长地走。空气里有黑咖啡散开的苦,还有粉笔最后一次摩擦黑板留下的灰。
敲门声轻,像被雨稀释过。门口站着一个人,肩上戴着未干的发梢,手里夹着一摞稿子。她是梅,博士后,声音总带着城市的匆忙。她站定,等了两秒,才把稿子推到桌上,指甲把封面压出一道白痕。
“教授,我把最后一版整理好了。”她说,话里没有颤,但有不稳。她习惯把动词放在句尾,像是在赶火车上的口音。江教授抬头,眼里有灯光折断的碎片,他点了点头,反应像老式钟表,精准又慢。
梅的视线在桌面绕了一圈,落在那张旧照片上——他和一个女人并肩站在一年级的毕业照里,她的发梢被风撩起来。他的手指抽了下,像是要把照片抽回,但又放手了,手指伸向了一页微黄的稿头。
“院里的人要求补充作者名单。”她把话放下,像扔下一本沉书。她的双唇紧,眼睛不躲。江教授的呼吸收紧,像有人把他胸口的褶子悄悄一把掐住。他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用笔在稿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谁?”他低声问,语速慢,像在组装一条句子。每个词都被他修整过边角。
“当年那位女作者的家属找上门来了,说她的名字在原稿里,但最后发表时被去掉了。”梅说,话突然变得很近。她的手指在稿纸边缘敲了三下,敲出一个小节拍,像是在等答案。
这次他没有先解释。灯光在他脸上拉出年轮。他抬手摸了摸下巴,指尖带起一撮灰。桌上的笔一阵静默,像等着被指定的判决。
“那时的事,已经是三十年前的卷宗了。”他慢慢说,声音里有陈述的平稳,也有不愿意再翻的旧账。他绕开了名字,绕着时间念叨,像学者念注释。
梅把稿子摊开,指尖按住某一页。“午夜福利视频查到了邮件。教授,这里写得清清楚楚:‘请将X从作者名单中删除,理由……’”她的声音里突然有了锋利,像刀沿着纸张划过。她的眉头拧成了线。
江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很长很长的直线。雨声像是把声音拉长的线。他的眼睛沉向一处看不见的地方,有过往的会议灯光、有人递过文件夹时手背上露出的静脉,还有她在茶杯边低头的侧脸。那侧脸被他记了年号,像书签。
“你要他们怎么做?”他问。这句话是问,也是试探。语言里藏着职业的冷静,但也藏着没被擦干净的惊慌。
梅抬眼,呼吸里带着城市的尘。她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,一页页滑到最后一条转述,然后猛地合上。“撤稿申请已经在路上。家属要一个交代。他们说——他们说她被抹掉的时候还活着。”她的声音裂开了,像玻璃掉入冷水。
房间里突然冷得像金属。江教授的手指停在纸上,像被电击过的一根羽毛。记忆像老照片被湿水浸过,边缘皱起。他想起当年会议室里窗帘半拉的光,想起把一个名字删掉时手的震动。那震动他以为只属于他和时间,却不是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梅把目光探进他的眼里,不躲了。她的语速又快了,像风折断小枝。“这不是学术错误,教授。那是——”她咬住词,放下,“是抹去人。”
江教授突然笑了一下,笑声短促而冷。“抹去人。”他的声音没有感情色彩,像在朗读一条条简单的事实。他把那一句话重复了一遍,眼角有潮光,却不肯掉下来。
门口传来楼道里老保安王的一句嘴硬话,“别折腾那些旧案子了,雨夜里把人挖出来,风都要跟着来。”他的口音粗糙,像擦拭黑板的布,直接而没有修饰。
江教授把那张曾经被删去的作者名单从抽屉里抽出来。纸边带着光阴留下的软白。他的拇指在名字上轻轻划过,笔触像在触碰刀口。指甲下蹭出了一点黑色的粉末,像是旧事的血。
他把名单放回桌上,手却停在半空。雨停了一会,然后又开始,敲出了更深的节奏。他低声说了句,“我以为可以保护她。”这句话没有借口,也没有辩解,像最后一页的注解,薄薄地摊在夜里。
梅的肩膀震了一下,像一只在沉水中挣扎的鸟。她没有哭。她把稿子合上,动作很慢,一点点把夜的重量压进封皮里。
“教授,”她说,声音冷却下去,像把一个名字放回盒子,“有些事情不是保护,是消失。”她站起身,外套上的雨滴在灯光下滴落成短促的句点。
江教授看着她的背影出门,门关上时声音很清晰。房间里剩下纸的味道、咖啡的苦、和一张被雨洗湿的旧清单。他把手伸向黑板,粉笔在他手里停住,然后用力写下一个字——道——字还没写完,他的手猛地一颤,粉末飞落,像灰烬。
更多有关江教授的日常生活肉馅水饺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