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打着檐角,像人在低声数着日子。屋里亮着昏黄的灯,光在木桌上拉出细长的一条。洛青把手套慢慢从指缝里抽出,手背上有细小的、被灯光挑出的血丝纹理,像是一张未完成的地图。
她抬头,眼里没有迎合的光。来的人坐得不急不缓。沈言一如既往地干净,领口平整,声音像刻过的翡翠,细而冷:“这件事,你要的筹码很明确。”
老赵把烟掐在指尖,烟头余火像小小的怜悯。他口音糙,话却利:“别绕弯儿了,洛小姐。你踩的这些棋,得有人替你送命,你知不知道?”
洛青没有马上答。她把酒杯端起,指节微白。玻璃壁上映出她的侧影,眼角带着一条浅浅的皱,像旧照片的折痕。她放下杯,声音薄而平:“送不送命,是他们的事。”
沈言的手指在桌面敲出节拍,像是在核对账本,他说话慢,像在把每个字都泡在茶里:“你该有底线,洛小姐。没有底线的人,别人都会替他设定底线。”
外面雨更急了,水顺着窗棂滑下,断断续续的水声像是等待。屋内的空气被这些声音压得稠起来。老赵站起,椅子的脚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刺耳声——那声音像是在房间里划了一道暧昧又无法回收的痕迹。
话到这里,本该是推拉的高潮。洛青合上手,指尖在杯沿上敲了三下。她说话变短,像把细绳剪断:“我不是不留余地。我是把余地都收起来了。没人看得到背后的计谋。”
沈言笑得不带温度,笑里有算计:“那你的代价呢?你准备好了吗?”
她轻轻摇头。不是不准备,而是准备得太久了,像把刀放进火里反复锻,让它没有声音。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,折得像个小船,指缝里藏着湿润的边。老赵朝那纸瞄了一眼,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。
洛青并不看他们。她把纸张摊在灯下,纸上画着稚拙的线条:一座歪歪的房子,门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,下面还有几颗歪歪的星星。字是用铅笔,好像被小手按得很重。她的手抖了一下,手指把那一道心口的旧印往外推——
纸折里,小小的三颗字,像是被刀刻上的:妈妈别走。
这句话在房间里落下,像是玻璃被摔了。沈言的动作迟滞了一瞬,老赵的脸色像纸一样皱了。洛青把纸又折回去,手掌盖上,掌心用力成了一个杯状,像是要把那句话从空气里舀走。
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层薄薄的裂痕:“这是我的底线。也是我的过去。”
屋里沉默。雨像被世界抽走了呼吸,只剩下窗外几声遥远的车灯。沈言伸手去拿那纸,但洛青的动作快过他的手。她把纸收进怀里,像是把什么重要的器具塞回心脏。
最后老赵吐出一句粗话,像是要把气冲出来:“那你还打算怎么办?”
洛青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新磨的砍刀。她的嘴角动了动,不笑,也不哭。她说了三个字,简单到像一把钉子钉在门上:“等结局。”
门口的钟响了一下。就是这一声,清脆得像刀落。
洛青站起来,褐色外衣在灯下划出一条直线,她在门边停了一下,侧过脸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如果你们想要黑莲花的花瓣,就先准备好被剪断的指尖。”
她把门带上,门板碰到门框的声音像是闭合的指节。灯被隔出一个小小的圆。雨一直下着,门后的世界一寸一寸被吞没。
更多有关黑莲花攻略手册全文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