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漏下细细的雨线，像针，斜着。午夜福利视频站在老屋的阁楼里，光从破窗纸缝里挤进来，尘埃被拉长，像老小说里的颗粒。木箱盖子一声干涩的响。夏末的空气里有陈旧的衣物和酱油的味道，像小时候每次打架后母亲用来哄午夜福利视频的味道。

她坐在地板上，裙角沾了灰，手指在箱底摸索。动作小心，像是在摸一只仍有温度的鸟。头发被汗湿，几缕贴在太阳穴上。她抬头看我，眼神收紧，像是在整理一句要说的话。我知道她在等我先说。

我把一只旧木马递过去。它的漆剥落，马身的一侧有一条细长的裂缝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划开。木马先是空落在她掌心，然后被她翻转，指尖沿着裂缝摸过，额头微动。她的指甲下面还有泥，像是刚从院子里挖过什么。

她没笑。把木马轻放在膝上，像是把一件什物放回幼时的身份里。箱里掉出一张纸，软得像被熨过很多次的信。她伸手，要给我看时，手一抖，纸在半空翻了个身，落在她脚边。我却先踩住它，脚掌压着那张纸，一下，像按住了什么不能动的伤口。

“你拿着看。”她的声音低，但稳。带着小时候的腔调，句尾总是有个未落的音。她说话像把每个字放进茶杯里，看午夜福利视频是否能一起把它喝下去。

我弯腰捡起纸，纸里夹着一张车票。车票的边角磨糟，时间是今晚，目的地——远得让人看不到边的城市。字是我的名字。没有署名。我的心一下子空了一格。短短的纸片，像刀。

她看着我，眼里有光，却没有泪。那光是从背后裂缝里掉进来的。她的手收紧，指节发白。她把拳头伸向我，像还想把我按回去，按回午夜福利视频曾经住过的那个年华。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井里被拉上来：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我吞了一口气。舌头贴着牙根。说不出什么大道理。外面雨声变重，像有人在屋檐下一遍遍拍手。我的话很短，也很硬：“我以为——我以为你会笑我那样想。”

她笑，笑成了一个问号。笑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股冷。她把手里的木马翻向我，裂缝正对着我的拇指。木头里有午夜福利视频小时候刻下的名字，歪歪扭扭，像两条交错的线。我看清了——那不是单纯的刻痕，那是她十岁时刻下的承诺。她把木马递到我面前，声音干得像纸：“拿去，带上它。像小时候说的那样，别忘了回来。”

我想说“不”，想把票揉碎，想把车站堵住。我伸出手，手心冰冷。我的指尖碰到木马的地方，裂缝里有一圈暗色，像是血干后的花环。她忽然把脸靠近我，近得能闻到她嘴角的汗和旧香水的混合气味。她的呼吸贴着我的下巴，低得几乎是自言自语：“如果你真的走，你带着就好。别把空房子留给我。”

声音落下，屋外一阵风，把窗纸吹得泛出一段短促的光。我的手收了回去，只带走了车票。我没有上前抱住她。没有。我的脚在木地板上磨了一下，然后转身。我没有回头。但我听见她在我背后，像是把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肩：“回不回来，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”

我把车票塞进口袋，手里仍然捏着那匹木马。它没有重量，只剩下裂缝像某种预言。门开了。雨扑进来，打在我的发上，打在我的脸上。她站在门内，衣角还带着灰。没有人喊住我。门在身后关上。那一关，像是在屋檐下抛下一把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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