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里冷得像刀。头灯把潮湿的混凝土剖成一节节灰白。水滴从管道的缝隙连续落下，敲在铁轨上，发出异样的节拍。林陌站在光锥之外，肩膀微沉，手指夹着一根折断的塑料梗——那是他固定耳机的习惯动作，像是在摸索镇定剂。

“别亮这么久。”声音从他背后冒出来，像从炉子里抽出的烟。老何的呼吸粗糙，话语短，像用斧头切句子。“快。快点儿。”

林陌慢慢收紧肩膀，头灯点成两次短闪，像心跳。他听见远处有金属摩擦声，节拍忽快忽慢，像有人在测距。每次声响过去，隧道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一口，留下金属和铁锈的味道，进到鼻腔就像冰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小苏的声线像玻璃，被打碎又拼回去——精准、冷静、带着清洁剂般的清爽。她把手贴在墙上，用手背擦净一处血迹的残留。指尖带回淡淡的红，像没抽干的墨水。

林陌弯腰看向地面。光束扫到一个褪色的小书包，拉链半开，侧袋里露出一张折旧的生活卡，卡上写着“允儿”两个字，笔迹歪歪扭扭。他的胸口猛地被一只手攥住，呼吸短促起来，像被人往水里按了半秒。允儿，是他妹妹的女儿。不是应该在乡下的学校吗？

老何用靴头踢了踢书包，踢得不是书包，是林陌的心。他的语气变得更低，带着北方人的硬朗，“有人把东西给丢这儿，说明有人做了事。别哭，别多想。”说完，他把手伸进书包，摸到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——是一颗带着刮痕的子弹壳。

这次，声音离得更近。不是摩擦，是呼吸，低而缓，像藏在通风井里的动物。林陌的指节发白，觉得到处都是爪印。小苏把手枪抬得更稳，像把一根针对准空气：“午夜福利视频分开找。三分钟内返回。”她说话时速度不快，但语句像锁，关得严实。

林陌走到一个侧洞前，洞口有旧海报被水泡得糊在墙上，海报上的笑脸已经脱色，眼睛空洞。进洞时他的鞋跟踩在一枚小小的塑料片上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，像孩子扯破了玩具的声音。洞里更黑，空气像泥土一样黏住皮肤。

他伸手摸到一个凹陷，触感是布料。他抽出一件小小的灰色毛衣，袖口有烧焦的边，味道沉得像被火压过的纸。衣服胸口被针扎出三个小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有意识地取走。林陌的手抖了。那毛衣，穿得起皱的地方，正是允儿的身形。

身后传来一声低笑，不像人笑，更像铁链滑落。三个人同时转身，光束交错，照到了隧道另一端的墙上——那里挂着一张照片，用一枚钉子钉着。照片上是允儿，闭着眼睛，嘴角沾着泥。照片右下角，红色的字迹写着一句话：“找到了，轮到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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