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78
排名2396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22
人气热度
温柔不肯婉约 投了1张月票
懵懂别稳重 投了1张月票
白头霜蚀心话 投了1张月票
雨淅淅地下着,院里的泥地像破了皮的脸,黏着脚印。灯罩里蚕色的灯光晃着,照在药柜玻璃上的斑点,像一张张旧账。陈风把一支滴着酒精的针放回托盘,手指抹了抹袖口,动作慢而决定性。门被猛地推开,泥水带进来的呼吸像刀,刺在屋里每个人的背上。
进来的是阿斌,肩膀耷拉着,嘴里不停地咕哝,像压着什么咽不下去的沙子。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,手臂整段发黑,皮肤像纸一样渗着暗红的液体。她眼神乱,嘴唇发紫,身上裹着被雨湿透的花布衫。阿斌一边走一边喊,话里满是泥土味:“陈大夫,一看就快不行了,咱……咱家小翠,谁都救不了呐!”
陈风没叫错,人就站稳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像研磨过的铜钱:“把她放到床上,别动臂子。”他用布小心抬起那条胳膊,布上粘着火红的液体。细看之下,手指关节处皮肤已皱缩成黑色,指甲下像有暗影在游走。陈风的手指按在手腕上,量了脉,眼里有冰冷的数字闪过——上行性感染,时间极短。
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声和远处牛栏里偶尔的低吼。小何在一旁缩着脖子,嘴里囔囔:“哪能……哪能就这么黑了?”阿斌咬着牙,声音粗:“午夜福利视频只请了大娘,用了她说的药膏,还烧了药油,没想到越烧越糟!”
陈风抬头,眼神像是在算账:“热敷油会促血管扩张,细菌跑得更快。现在必须截肢,保命要紧。”他放下布,动作不急不躁,像在拆一件老旧的器物。阿斌的身子一震,嘴里撕出两个字,像被扯断的布:“截……截肢?”
“必须。”陈风的声音更低。他从箱子里掏出麻绳、酒精和一把小号的截骨锯,手的动作熟练到机械。小何憋了好久,终究冒出一句,带着孩子气的直白:“就不能再等等?等药效好?”
陈风看了她一眼,像看清一个屋檐下的漏水点:“等,是让细菌上脑的时间。”他把毛巾压在病人额头,手背贴出细细的汗。屋里的人开始吵,既怕失去女儿,又怕这手一去不回。阿斌把手抓成拳,指节发白,口里说的是一串家常的古话,像是把过往全都塞在了话里:“要你命要命的,咱家可没钱葬旧人……”
陈风没有回话。他做了决定,几句话交代了麻绳的走向和消毒的顺序,动作一环扣一环。绳子束紧,血管像琴弦被扯得立正。小翠的眼睛半闭着,像要在那里藏起些什么。母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,指甲掐进花布里,发出轻轻的破布声。
刀起。屋里突然静到能听到针管滴酒精的声响。陈风的左手按住皮肤,用拇指撑着,那手的指节有老茧。锯刃和骨头摩擦出细碎的声响,像有人在屋檐下割稻穗。小翠的嘴里溢出第一声叫,短促,像被石子打碎。阿斌的声音像炸了,冲上来想夺刀,差一点撞到陈风的肩膀,被人紧紧抓住。
切口里有股酸腥。陈风没让人挪开目光。他的呼吸慢而低沉,像在把自己的心一点点掰给别人看。血被布压住,被麻绳攥住。小翠的手颤了一下,眼里有东西在变形。屋子外的雨像有人在刷墙,把声音洗得稀薄。切完的瞬间,阿斌把包好的残肢紧紧抱住,像抱着家里断了根的树。
在那里,有一个细小的东西露出来——在黑乎乎的肉下,贴着指骨的一侧,嵌着一枚发黑的铜钱。铜钱上有个小小的孔,像是曾经穿过线。阿斌的手在颤,指尖触到那冷硬的圆片,喃喃一句近乎无法听闻的话:“这是我娘给的,封了厄运的……”母亲忽地抬头,眼里射出血色,声音像刀割:“这铜钱,是你当年给的!”
屋子里刹那间安静得连呼吸都硬了。陈风的手僵了一下,像被什么抽住。那铜钱上,刻着的并不是普通的纹样,而是一个熟悉到让人不能呼吸的字——他的名字缩写,被他小时候在家门口的木箱里刻下的。过去的事像被从土里拔出,刺痛着人的肋。
阿斌放声哭了,哭里有悔,有骂,也有一种被自己扯碎的羞愧。小翠的眼睛慢慢合上,像是睡去,不再挣扎。陈风把布压得更紧,他的手指抖,但声音很平静:“把她放在干净的板上,我去取针线。”他的背影在灯光下一下子拉长,像一把无法收回的影子。门开着,雨还在下,泥水顺着门槛往里溜,带着一圈圈黑色的印子。
更多有关风流村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