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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完全以一枝嫩柳的确切文风创作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篇保留类似情绪与节奏的原创章节。下面是正文:
早晨的风从牧场那片低矮的白桦林里挤出来,带着冷泥和马槽的腥味。秋千在空旷的草地上摇着,链条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梅把手指钩在篱笆上,指节发白,阳光把她的影子拉长,像条断裂的尾巴。
她没有先看人,只看那些留在地面的痕迹——半踩烂的橘色塑料球,两个并列的小脚印,草里压扁的毯角。记忆像潮水,先是远,然后猛冲过来。她的手松了又握紧,像是在等待某个确认。
“回来了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小屋门口扔过来。老张的帽檐下面是两道深刻的笑纹,嘴里夹着没有点燃的烟。他的口气像拧着麻绳,短而硬:“你走了那么久,连秋千都记不得怎么吱呀了。”
梅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绕到秋千边,指尖在旧油漆的凹痕里转着,像在数年轮。她低声:“这里还叫牧场游乐场吗?”声音薄得像纸片被风翻动。
老张走近,脚步里带着尘土的干涩。他的语言像粗石,直接落地:“叫什么不重要。有人玩就叫游乐场。没人玩,就叫静地。”他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,又硬又暖:“你要找谁?”
梅抬头,眼里有光落在尘埃上,她回答得慢:“找一个可能忘了名字的人。”话音里没有征兆,但空气里忽然紧了。老张的眉头动了动,像是翻到不该看的账本。
他指了指秋千下的泥。那里有个小圆印,像钮扣压出的形状。梅弯腰,指甲缝里抓出一撮褪色的布,边角缝着细小的线结。她的手一僵,又猛地抽回,指尖带着一点生锈的凉。
“你还记得他穿什么鞋吗?”老张问,语气里带着不耐与隐晦的歉意。他说话时总是先把短句丢出去,让人去捡回含义。梅闭了闭眼,不急不缓:“一只旧布鞋,另一只丢了。后来只剩下那只。”话落,嘴里像吞下一粒苦果。
老张沉默,转身去小屋,回来时手里握着一个黄封套,边缘卷得发软。封面没有字,仅仅压着一个指纹。梅看着那枚指纹,像看见了小时候被按在纸上的小掌印。她的呼吸卡了一下,像杯子里被人戳了一根细针。
她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,边角有湿痕。照片上,一个孩子坐在那个秋千上,头发乱了,一只脚悬空。孩子的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木马。梅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,木马的鼻子上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刀痕,像是被刻过什么名字。
老张看着她,声音变得比平时少了棱角:“那年风很大,夜里有声音。有人听见孩子笑,有人听见链条声停了。”他顿住,像是吞掉了接下来的句子。梅把照片贴在胸口,耳朵里只剩秋千的吱呀声,像有人在远处称了一次秤。
风又一次穿过白桦林,吹动照片的边缘。照片滑出她指缝,掉到泥里,露出背面被折叠过的名字。字迹浅得像被雨洗过,梅低头看清那一行字,整个人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猛地拽住:不是她的名字。
秋千停住了,链条的末端挂着一缕长发。梅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那缕发的冰凉——她记得那发的味道,那种混着奶香和干草的陈旧。她抬眼看向白桦林深处,那里有一条小路,落叶铺成一条褐色的舌头,像沉默一样伸出地平线。她说了一句,声音低到仿佛是对自己说的:“那个人,到底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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