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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敲着窗框,像人在门外不停敲着玻璃的指甲。屋里只开着台灯,光被旧窗帘过滤成黄纸的颜色。许浅坐在床边,双手在袜口上转圈,动作机械。手机扣着屏幕朝下,桌上一杯冷了的茶散出淡淡的苦味。每翻一页日记,他的指尖都要停一停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门外有人敲门,节奏不急不缓,像是在念一首短诗。许浅的肩膀先抖了一下,呼吸收窄。声音小得像被布堵住:"谁……"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门被推开,两个人进来。先进来的是个粗实的男人,肩膀宽,步子短而直接,脱口而出:“别装,开门就开门。”话像石头,没温度。跟在他后头的则是另一种冰:五官细长,站得笔直,手里夹着一把没有点燃的香烟。他微笑极轻,像薄雾,声音却慢条斯理:“许浅,我来了。”
光线被掀开,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显得更窄。许浅的手指在被子上留下浅浅的印子,他的眼神躲闪,像猫。粗实的男人叫贺川,话少,动手多;细长的叫顾栩,话像针,扎得准。贺川把门反扣着,肩膀还扯着衣服,动作粗糙却下意识地替许浅挡在门口;顾栩在沙发旁坐下,不急不躁,把随身的小盒子放在膝上,指尖不停转动那张薄薄的纸。
“你一个人?”贺川问,像是在确认居所,也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踪。许浅的声音更细:“嗯。”他把自己缩成一团,像被岁月折叠过的布。顾栩抬头,目光不炙热,也不是宽容,只是很近很近,近到能看清许浅眉间那道疤痕——浅浅的,像被指甲划过。
顾栩伸手,不猛,只是指尖触碰那道疤。许浅的呼吸一滞,脸色从纸白变得更薄。他下意识收回手,但顾栩的手稳着,指尖还贴着皮肤:“你不记得怎么留的?”他说得温柔,声音里有种决定。贺川干脆利落地抽出一把小刀,把桌上的那堆信撕开,不快,也不慢。
信里有字,字歪歪扭扭,像是在半夜写完。许浅的手抖到像被风吹的叶子,字句里有一句重复了好几遍:我不要被看见哭。顾栩读到这句时,嘴角轻动了一下,那笑不带暖气,像放在口袋里的冰。他把最里头的一张照片小心地滑出来——照片背面有日期,也有一行字:别走。
贺川的笑是干硬的:“谁会走?你这唱戏不要太认真。”他说完,手指在照片边缘划过,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真实的。许浅的眼底像被针刺过,湿了一点儿,闪着一片慌乱。他想说什么,声线却被堵在喉咙里。顾栩把照片举到台灯下,看了又看,他没有放回去,而是把照片贴在灯罩的侧面,让光透过那张纸,影子在墙上拉长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,只有雨和灯泡低频的嗡。顾栩慢慢靠近,鼻息在许浅耳边温顺得可怕:“别再说要走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没有任何恳求,也没有温存,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许浅的肩膀颤了,像要崩掉;贺川却把门拿钥匙一转,锁上的声音清脆,落在所有人胸口,像一块冷冷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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