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连续敲了半小时，走廊里留着灯光的湿光斑。教室的门缝里钻出白炽灯带着粉笔的温度，空气里有旧练习册和泡过的咖啡混在一起的苦味。我站在门口，把手里那杯已经不热的奶茶递过去，指尖感到纸杯被汗湿的微凉。

她抬头，眼角有细小的血丝，发髻松了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头。声音还是她上课时的那种节奏——有耐心，有条理，但这回多了几分疲惫。“来晚了。”她把红笔放到旁边，动作整齐得像做实验的顺序。

我把话往外挤，语气里有点乱：“最近两次下班都没见你。学校又加班？”

她抿嘴笑，像是教孩子念一条安全须知：“午夜福利视频这学期有个校本课程，批改作业得按时交档案。你知道的，流程多。”话语平稳，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专业里。

我侧过头，看着她的手。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，边缘是褪色的黑紫。她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捻了捻那条线，指节贴着红笔的塑料外壳。那一瞬间，教室的钟声像是裂开了，时间往后滑了一点。

门外有脚步声，是值日生。小胖手里拿着一张画，走得小跑，气喘里夹着小小的兴奋：“老师，我给你画画了！”

她接过，像接了一根救命稻草。纸上是一所房子，孩子用蜡笔把窗户画成了大大的笑脸，门口站着一个小人，头发像草，身旁写着两个竖笔“老师”。她的手指突然僵住了，纸边被孩子的力道揉出褶皱。

我看到那小人旁边还有一句小字，歪歪扭扭，像被擦过又写上的：“老师，妈妈昨天没回家。你能住午夜福利视频家吗？”

声音在屋里沉下去。窗外的雨像有人在反复翻书页。她的呼吸变得很快，但她装作淡定地把图画塞回到孩子手里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，你先回家。”孩子跑了，鞋底踢起墨色的水花。

她转向我，眼睛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硬度，像铅笔头被摁断后的锋利：“他家人有事。别把这些事往外说。孩子们需要稳定。”她说话的节拍像批改考卷——每句话都按了两遍橡皮擦。

我想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，想把全部的疑惑像书本般翻到她面前质问，却发现喉咙里只剩下空白。我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刚才那杯奶茶的冷杯壁，指尖冰冷。

她突然站起来，把桌上的灯调低一格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在做最后一节课的收尾。教室里只剩下她的侧影和黑板上一串未擦的公式。她的声音很低：“有些事情，我得一个人承担。你放心。”

我看见她的肩膀在灯光下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。我的嘴巴裂出个笑，勉强的，像补课时的纠正笑：“你就别把‘老师’当成借口了，行吗？累了就告诉我一声。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教室的钟又敲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沉。她的手指在黑板边沿轻轻滑过，像是在数那条褶皱的年轮。最终，她取下了黑板上一张被磁铁压着的折纸，那是学生们折的飞机，边角磨得透亮。

她把折纸折好，递给我，声音几乎是个命令也像个请求：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学校，你带它去我家，把窗户关好，别让他看见外面下雨的样子。”

我接过折纸，纸的冷度透进掌心。教室的灯在午夜福利视频之间削薄出一条光。她转身朝门口走去，肩带碰到门框的微响像决绝，也像告别。我伸手想抓住她的背，却只抓到空气和那折纸的边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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