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形成一条慵懒的刀。刀落在床沿,割亮了被单上一处不规则的暗色。她的手在被窝里翻找,指尖触到的是凉的棉,指甲缘上粘着一粒干掉的红。脑子像被谁用力摇过,记忆断成三四段,落在不同的房间角落里。
门口有一把白瓷杯,杯沿上还留着唇印,咖啡的热气已经散了。顾权坐在梳妆台前,背对着窗,肩膀笔直,正慢慢扣上衬衫袖口。他的动作精确得像手术。房间里除了钟表的秒针,还有他扣钮的声音。
他抬头,看她,声音很平,像念一条合同条款:“你醒了。”
她的声音像被磨碎:“你——顾权。”话被撕成碎片,语气里有麻木也有惊惧,她试图把昨夜的黑暗拼成一句全本的话,却只拼得出短句:我不记得了。记忆里只有空洞和疼。
顾权伸手,把桌上的一张小照片推到她面前。照片边缘已微微卷起,是她睡着的样子,眼角有未干的泪痕,头发散在枕上,旁边一串她熟悉的小饰品——那只小发夹,左侧的金属弯了。
她指尖冰冷,伸过去碰了碰纸。纸的背面有字,字很小,也很冷:那天晚上。签字:顾权。她的视线猛地暗沉,像被重锤敲到胸口。
“你为什么?”她把这四个字像子弹一样掷出,声音颤得厉害。
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缓慢地呼了口气,像读一页说明书:“我说过,会让你记住。你记住了。”他说话每个音节都好像经过打磨,冷到骨子里。
窗外有车声滑过,房门下的缝里,有行李车的轮子敲地的回声。她突然想起床头的那个白色小盒子,手摸到时几乎要打滑——里面是一枚带着暗红痕迹的纸巾,纸巾上压着她昨夜迷乱时掉下的发夹。发夹弯成了月牙。她把它捏在掌心,金属刺进肉里,疼。
顾权站起身,背影靠近镜子,他整理领带的动作平稳,像在整理一张地图。“我需要你配合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恳求,也没有威胁的起伏,只像陈述一个事实。
她像被放进了透明的笼子,四肢被看不见的细绳勒住。话在喉里成了干燥的沙:“我不——”
他打断她,低声但清晰,像是最后一条条款:“你会说,这是你的选择。必要的时候,大家都会这么说。”
那一句话像一颗冷石掉进她的胸腔,溅出深深的疼。她突然记起小时候,母亲曾在厨房摇锅铲,边划菜边说:世上很多事,都要有人替你做选择。她从未想过,有一天选择会被别人这么体面地拿走。
房间恢复了呼吸,钟表继续走。顾权的影子在镜面里拉长,像条安静的绸。她把发夹折得更弯,金属发出细微的呻吟。指尖的疼让她清醒了一些,她把纸巾又折回那样,放在枕头下,像是把什么埋了。
最后,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把一切都推向边缘。她听见门被反锁的那一刹那,心里有个地方塌陷,下落得无声无息。顾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温吞且冷:“外面有人敲门要看时间,你不必担心。”
她盯着那把把手,手里的发夹像一把小小的针。她终于张开嘴,声音小到像自己都听不清:“你拿走了我的东西。”
顾权的笑里没有笑意,只有分配与清点的平静:“拿走了,就要负责。”他说完,走到窗前,拉开了窗帘。阳光照进来,照在床上那片暗色上。她抬头,看着他,眼里全是没有名字的东西;阳光把那一切都照亮,清晰得刺目。
更多有关哄骗着给她破了处h顾权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