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细雨，落在阳台的花盆上，像有人在重复敲玻璃。麻将桌上只亮着一盏小台灯，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长，牌面反着淡淡的白光。茶杯边缘有一圈干了的茶渍，像未说完的话。

“抓牌。”琳的手伸进牌墙，指节白得像刻了线。她不多话，句子短，像把刀割过的衔接。牌落下的声音清冷，像第二次雨。

瑶笑着，手指敲着桌沿，声音像弹珠。她爱挑事，爱把温柔揉成笑话：“琳，你这手不厚道啊，连碰都不碰。”话里揉着旧日的俏皮，像没把人当真的。

阿珍一边摸牌一边吸鼻子，带着南方乡音，“哎呀，别闹了，谁没事儿了。”她的词尾总是拖长，像慢煮的汤，带着热和油腻。她把一张万子推到琳前，眼里闪着盘算。

小妙坐在窗边，手里拧着一条茶巾，动作细密。她说话有节拍，句子里喜欢加说明：“午夜福利视频别在这儿闹，别把昨晚的事翻出来，我开牌你们别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佩佩的手机震了两下，震得小台灯的影子颤了下。她低头瞧了一眼，脸色瞬间褪成灰。手机滑在桌面，屏幕朝上，亮着一张图片的缩略图——两个身影，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
静了。雨声像被抽去一根弦。瓷杯碰撞的声响在这沉默里格外尖锐。琳的手停在空中，牌牌面朝下，指缝有细小的颤抖。她往后靠了一下，椅子发出低吱声。

瑶先笑了，笑得没了原来的尖细，变成一个空口：“噢？谁发的？”她伸手，声音里有一种迅速收紧的熟练。手指点开，屏幕放大，那是照片：瑶和琳前夫并肩在同一辆车里，瑶头靠得很近。

阿珍脱口而出：“你不是跟他说已经结了？”她的话像抛出去的骰子，落在桌角，弹起又落下。小妙的手攥紧茶巾，指节发白。佩佩把脸埋进手心，手心温热，有潮气。

瑶的眼神一斜，像刀刃擦过酒杯边：“图是可以P的，别瞎猜。”她的声音忽冷忽热，像换了人。琳看着她，目光不带责备，只有重量，像桌面那一张未翻的牌，沉得动不了。

空气里有一股被压抑的烟味，是旁边烟灰缸里那只未灭的烟。琳慢慢把那只烟踢向灰缸，脚尖的动作轻得像放下了一封信。她不说话，只把桌上的一张牌翻了过来——不是碰，也不是胡，是一张单薄的幺鸡。

众人都向那张牌看去。幺鸡孤零零地躺着，边上有水滴顺着牌缝流下，像被雨捎来的泪。琳抬手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：“这是最后一张了。午夜福利视频要不要把人也洗牌？”她的声音像关门声，短促，带着回声。

雨继续下。屏幕上的照片还在发光，瑶的嘴边有一丝笑，但眼底开始绷成线。桌上的牌没有再分出输赢，只有五个人的呼吸，和那张幺鸡，像一颗被翻出的心脏，跳得听得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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