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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不能以青浼的确切文风创作,但可以根据书名为你写一章原创内容。下面是原创章节:
窗外还在下雨,雨打在公寓的金属外窗上像有人在不停敲账本。徐洁坐在窄床边,手指在被褥上来回抚摸出一条浅浅的褶子,像梳理一种不敢说出口的念头。电水壶刚响两声,她也没去关,蒸汽在小屋里慢慢散开,带着洗发水和昨晚速煮面的剩味。
床对面的小书桌上摊着几本练习册,页角被指甲劈出细细的白线。桌灯下,有一张被折叠了三次的纸,角落露出几个字——“别再陪了”。纸条下面,是一只已经洗净的饭盒,里面躺着半个被切斜的鸡蛋和两根没动过的青豆。
她把纸条拿起来,指尖没有颤。眉眼里却有东西在动,她吞了口口水,像压着要溢出来的声音。“小晴,起床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也不软,像按了绒布的门环。
门里传来脚步,门缝里一双瘦手把被子拽了起来,头探出一个小脸。小晴眨了眨眼,像没睡醒的猫,声音短促:“妈,我不饿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蒸汽往上卷,灯泡的热光在她们中间做成一片透明的墙。徐洁拿起饭盒,动作缓慢,像搬一块玻璃:“你那天晚上练了几页?”
小晴把手背往脸上擦了擦,语速快,带着不耐烦的尖:“几页?我练了,够了。妈,你别总盯着卷子看人,不是你做题。”
话像一滴冷水,掉在徐洁心里的锅里。她没有反驳,只把饭盒放在桌上,热汤冒着小圈的气泡。她把鸡蛋的另一半切给女儿,动作像在分割某种债务。
楼下的走廊里,王大爷拄着雨伞从外面回来,嘴里还嘟囔着家常话:“这雨,老天也替这几十万分押考试啊。你们小两口又瞅着人家窗前坐,挺暖和。”他的声音粗糙,带着县城的腔。徐洁抬头,对着门缝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层透明的硬。
小晴吃了两口饭,停下筷子,眼神躲去窗外那排灰色楼群,像怕被看穿似的。她突然把手伸向桌垫下,抽出一张薄薄的打印纸,纸上是另一份报名表,字迹整齐,机构名是一个画室。
房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刺眼,像被人把雾拉开。徐洁没有立刻接过来,像是怕触碰到什么温度。小晴把表递过去,话却平平:“他们给我发来通知,今天复试。妈,我准备去学画。”
空气里有个地方塌下来,带着木头撒成灰的声音。徐洁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秒,然后慢慢收回,纸角被指尖捏出一个小小的白褶。她的胸口有东西抽了一下,但她把声音压在喉咙里,像把一枚硬币吞下去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没跟我说?”她问,语气里没有急切,只有一条绷着的线。
小晴把头扭向窗外,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:“你每天从门口坐到楼下的咖啡馆,就是为了高考名次。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晚上偷偷点外卖,点了两个碗吃一半?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手里的老照片上,你笑得很努力?”话像是刀,但说完她又把脸低了下去,声音更小了:“我不想要你的努力当赌注。”
这句话撞到了徐洁心底最软的地方。她记得五年前把婚戒放进抽屉的手劲,记得第一次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时自己怎么平静,记得所有像硬币一样翻过的日子。她把画室的通知单按在胸口,像按住心跳。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,打在窗框上节奏更重。徐洁轻笑了一声,笑里有盐,也有一种解脱的钝痛:“那你去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到几乎透明,好像放下了一个无法回收的物件。“我会等你回来,或者不等,你自己决定。”
小晴没回话,只是握紧了纸,指节发白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手撑着窗沿把脸靠近雨幕,头发被细雨粘着脖颈。屋里只剩下饭盒上的冷汤和灯泡散下的热。
徐洁站起身,走到她背后,伸手想去摸那被淋湿的发梢,停在半空,像怕搅动某种正在成形的断裂。她最后没有动手,只是把那张通知单又叠了一下,沿着原先的折痕压平,就像把一段年华折回去。
门外的楼道里,王大爷又咳了几声,声音从水泥墙那头传来,湿湿的,像是有人在提醒别忘了时间。徐洁把通知单放进自己的包,包里还压着一张旧的结婚照,角落里有潮气。
她没有说再见。小晴在窗前背对着她,像一扇门被别人缓缓关上。雨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条长长的线,像在分隔两个世界。徐洁站在那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,短促,然后又被雨声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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