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03
排名2027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51
人气热度
不只你一个疯 投了1张月票
留我一人孤军奋战 投了1张月票
心魔的傀儡 投了1张月票
门口的风铃断断续续响着,橘黄的路灯把窗帘投成一片褶皱。阿娟把手消毒液挤在掌心,摩挲出热度,指尖带着薄荷油的味道。房间里只剩下电扇摇头的声音和墙上一盏小台灯的喀嚓声。她习惯先看手,又看客人进来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时,一股烟味和酒味先来。陈大伯进来,夹着外套,牙缝里带着省城腔的粗话:“今晚有点堵,道上比猪圈还热闹。”他把帽子一摘,手指粗糙,指甲里还带着黑色的泥。说话像掰木头,一节一节。
阿娟点点头,不慌不忙:“哪儿不舒服?”她的声线简短,像习惯把话切成块儿。她拖开靠背,动作有节奏,像在预热一段旧歌。
陈大伯把外套撂在椅背,拖着声音:“老腰,又抽筋。女儿刚结婚,忙乎得要命,哪还能顾得上我。”他坐下,眉眼的皱纹像旧地图。阿娟把毛巾浸热,拧到滴水,热蒸汽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。
她的手在他肩胛上游走,力道老练。按下去的瞬间,关节、肌肉的反抗都像布料被揉皱那样呈现。陈大伯闭了眼,粗糙的喉咙里发出像被撕开的布条的音:不去了医院,害怕那光,怕排队,怕听见什么名字。
阿娟停住。不是她的习惯轻易问私人事,但手还搭在他的肩上,温和变得锋利:“什么名字?”她的声音没有高低,像测量长度。
陈大伯的手颤了下,覆在她的手背上,力道出格地轻:“说不清。那天……”他把外套往下挪,露出肩胛。肩胛上有一道淡淡的圆形旧疤,直径像个银元,上面有几道细细的刺痕,像是被什么紧紧抓过,年轮般发白。
阿娟的手一僵。那疤的边缘,她在脑海里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肩膀,夏天的塑料吊带,背上一个一寸见方的暗红色胎记。她把手收回去,指尖的力道把茶杯的边缘压出白印。室内温度骤然下了三分。
陈大伯低下头,声音像被刨过:“那孩子很像……你们那条巷子上的小子,晓光。你别慌,我那会儿——”他吸一口气,像把一块石头咽下肚。
阿娟的手微抖,指尖在他背上又按了下去,按得更浅了。她没有说话,呼吸变短。房间里的钟走得很慢,电扇的影子在地板上切割出一条条黑刀。
陈大伯一干口气,像要把话都吐出来:“那年夜里,我看见车灯,人影翻滚在路牙上,我跑过去,听见孩子哭。没多少人愿意管这些事,以为只是闹着玩。我抱起孩子,脖子上有水珠,像刚从河里抬出来。我没去派出所,心想送回去就好。”他的声音粗得有鳞。
阿娟抬手,毛巾落在肩上,白色吸水的毛巾吸住了两人的沉默。她的声音薄得像纸:“你的手按过他的脸吗?”不是真的想听答案,只是给空气一个出口。
陈大伯没看她,眼角的湿光像灯泡快要熄灭的丝线:“按过。没想到会这么深。后来有人来敲门,说是车祸,还带了照片。照片里孩子的背有块胎记,跟我看见的一样。那照片一放,我就知道——”他停住,像刀卡在嗓子。
阿娟的指尖突然用力,压进了肩胛下的一个点。陈大伯痛得咬牙,指节发白,嘴里却开始讲无关紧要的小事,像是用谈话把真正的重物塞回口袋。他的语言又粗又长,带着乡下人特有的绕弯儿。
外面有夜班公交的刹车声,短促而冷。阿娟撤了按,手掌悬在空中,停了好几秒,像在听一个坏消息的结尾。她把那条湿毛巾抖了抖,毛巾边缘还有他身上油脂的淡色。
陈大伯忽然把手伸进外套口袋,摸出一张发黄的照片,递给她。照片角落卷边,孩子笑得没嘴角的余地,背后是一堵剥落的蓝墙,肩胛那处,正是她脑海里复现的胎记。照片上有年代的折痕,像一道道小声的责备。
阿娟接过,手指粗细的血液在照片上投出暗影。她看了又看,心里像被一只指甲刮过,疼得一阵阵。她把照片放回去,动作平静却有重量:“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她的声调里没有怨,有的是按压过无数僵硬肌肉后的冷静。
陈大伯的眼里忽然有亮色闪过,像夏夜里短促的萤火:“按掉疼。”他说得不带修饰。那句很简单,却像一把利器刺进了房间的中心。
阿娟的手再按下去,力度和以前不同。每一下都像在试探边界,她的拇指在一个穴位沉下,像把什么东西按进了身体里。房间里只剩下指节与肉接触的沙沙声,和陈大伯开始不规则的抽吸。
门外的风铃又响。有人经过,脚步匆匆。阿娟的手没有停。她看不出自己是想按掉肉体的疼,还是想把一个念头按进地面,让它永远别再翻来覆去。最后一按落下,陈大伯的肩胛颤抖了一下,他的眼睛忽然清亮,如同把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卸下。
阿娟把毛巾盖上,像给尸体盖被子那样轻,动作里没有痛,也没有怜。门口的霓虹灯闪了一下,“按摩”两个字亮起又暗下,像心跳。阿娟把手伸进消毒瓶,拧开盖,瓶口的水珠滑落,砸在地上小小地响了一声。那声音极细,却像撞在胸口的锤子。
更多有关按摩师by小花花笔趣阁简介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