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高窗斜进来，像刀子又像水。白色的琴盖上有一道长长的光斑，纸页被光照得半透明，一行行音符像没有重量的鸟栖在上面。房间里只有钟表和琴弦的残响，钟表的秒针有些迟疑，像在听她的呼吸。

她坐下，指尖在键帽上试探，声音小到像怕惊动灰尘。指甲边缘有一小片嫩红，贴着白色的指垫。她闭着眼，嘴角动了下，像是在咽下一块东西。

门被推开。门缝里的月光被压成一条更细的线。那人不进门，只把头探进来，声音平静得像把事情说成了事实：“开始吧。”

她抬头，看见他站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旧钥匙。老式衬衫的袖口被擦得发亮，手背有青色的静脉。他的声音不多，字字有分量，像测量过的砝码；不同于年轻人的急促，也不同于演讲者的修辞，像一条河的下游，冷而确定。

“我会错音。”她先说了这句话，像先交代一个罪名。话里没有恳求，只有提前的怯意。她的声音带着南方的软腔，尾音总是往回收，像藏了话不吐。

他没有笑，也没有马上回答，只把音乐谱拉近一点，用手指沿着一行行小字指去，指尖摩挲过那页纸，像抚摸旧伤：“错音，是你自己的。午夜福利视频要学会把它放进音乐里，不是把它当成敌人。”语气平静，却有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温度。

她吸了一口气，手又落回琴键。第一段像流水，手腕放得开，声音在房间里像水冲过马蹄铁。第二段她收紧了，动作变得短而有力，短句像跳跃的石子。月光下，她的影子在琴盖上割出几片黑叶。

就在转折处，一颗音掉了。是一个本该低到骨里的低音，发出来却像掉进了空箱子里的石子，清冷而空洞。她的右手在空中停了半秒，像忘了回到身体。门外的钟咔嚓一声，像是跟着她一同错了节拍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细微地颤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听。”那一字里没有训诫，像按下了某个老旧留声机的暂停键。她顺着那一声，指尖又回去，把缺口补上，不是掩盖，而是承认它的存在，给它一个位置。

练到最后一句，她的指腹碰到了琴键边缘的缝隙，指尖被磨出一条白色的印痕，血没有流出来，只是晶亮的一小点，像月光在皮肤上留下的注脚。她没有看那点血，手仍在动，像是害怕一回头就看见什么会塌下来。

他走近，把一张旧照片从琴谱下抽出来，照片角被压得卷起，两个人的脸淡得像把时间褪去。她的手在照片上停了三秒，指尖着了边，温度把黑白影像微微抚回了肉色。她没有说话。

他把钥匙插回门孔，动作慢而确定。门锁转动的声音低而硬，像是在房间里钉下一颗钉子。他看她，口吻忽然很轻：“别让他在这儿等太久。”那句话像一粒石子砸进了水，扩散的不是涟漪，而是余音。

她站起身来，纸页在她腿上轻颤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张照片；她把指尖在唇边啜了一下，像是在吃掉什么苦涩。门在她身后合上，月光斜斜地照在键盘上，最后一个白键被一根影子盖住，像一个未被弹出的诺言。

更多有关月光奏鸣曲芷晴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