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68
排名2149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37
人气热度
那巷伊人 投了1张月票
女汉子也需要人暖 投了1张月票
向我靠拢给你深拥 投了1张月票
雨把巷口的石板洗成黑亮,街灯像隔了一层雾。笔趣阁的门半掩着,门前的红灯笼在风里摇,发出橘黄的喘息。书架上积着旧报纸的灰,墨香和茶气搅在一起,像两只老朋友压着同一件旧事。
肖阿伯站在柜台后,手指在一本破旧的线装书脊上来回摩擦,动作有条不紊。皱纹里藏着烟蒂和算盘珠的影子。他不抬头,只把茶杯推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碰响。短句子,像砧板上的刀声:“来干什么?”
门被轻轻推开,周清把湿了边角的纸包放在柜台上,手指一直在包的折缝上打圈,像是在数呼吸。她说话的节奏慢而整齐,像把每个字都放在秤盘上秤一遍:“这本……是我父亲留下的。我想让你看看,能不能找到它的原主?”
肖阿伯眼角的细纹绷了一下,他用袖子抹了抹掌心的白粉,抽出包,纸包里露出一本残页被线绑着的薄册。封面早已磨烂,线头垂出像断掉的时间。阿伯的手指触到册子边缘,动作迟疑,但没有退缩:“拿来。”
周清微微后退,声音更低:“里面有一页夹着东西,我每年都怕拿出来看。”她吐出这句话,像放下一块石头。屋里的灯泡哎呀一声,晃了晃,光线瘦了,书页里的字也瘦了。
阿伯把册子翻开,指尖先摸到的是一张褐黄的便签,便签的边上卡着一小撮头发。头发是黑里透暗的金,细得像刚割下来的麦苗。阿伯的手指停了,肉跳了一下,像被人轻敲。
“是谁的?”阿伯问。他的声音收短了,像拧紧的弦。
周清伸手,但又缩回,指尖抖得能看到节奏:“我弟的。三岁的时候……”她原本准备好的描述在空气里断成两截。她的眼里开始有亮点,像灯里掺了碎玻璃。
阿伯把头发放在拇指和食指间,靠近闻了闻。空气里是一股熟悉而不愿回想的气味——病房里消毒水的残余,和夜里燃烧纸钱的淡烟。他的嘴巴往里沉了一下,像吞下了想吐出来的东西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风儿。”她说得很轻,像怕这个名字会惊动什么。声音小,像针落地。
阿伯闭了闭眼,手指翻过便签。便签上有一行孩子稚嫩的字迹,歪歪扭扭:爸爸,你在哪里?当中的“爸爸”被拇指边压出一道褶子。阿伯的手抬起,又垂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时门被粗糙的脚步声撞开,李二从外面闯进来,浑身湿,带着街市的泥味和酒气。他的声音粗犷,像撞钟:“老肖,你那边有没见过个女人,穿蓝衫的?带了本破书,说是过去的事儿。”他看了半圈,眼神像筛子,停在桌上的头发上,粗哑一笑:“这东西够上买断一口饭。”
周清听了,身体像被绳子勒住,呼吸变短。她的手像掉了线的布偶,想把头发收回去,却被阿伯一本正经地挡住。阿伯没有看李二,他看着周清,声音低而干净:“她来找的是过去,你想买的只是现在。两码事。”
李二的笑声一下裂了:“肖,别做圣人。这玩意儿值钱。你藏着可别装糊涂。”他说话像丢石头,想看看谁先动摇。屋里安静了,像被石头压住了呼吸。
周清忽然把手伸向那束头发,指甲在纸上划出一声细刺。她的眼里有一种决绝,慢得像冬夜里拉紧的丝线:“他叫风儿。他有个小城的名字,叫做东桥。如果你知道他在哪,别告诉我卖钱,你要告诉我怎么把他找回来。”
李二的脸色僵住,阿伯的眼睛暗了十倍。他放下手里的册子,指尖按在那句孩子的字上,像要把字按进纸里,按进时间:“我走过他的坟场,风吹得像你说的名字一样。这不是买卖的事,清。”
周清的胸口一震,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尖戳了一下。那一瞬,她想起夜里自己在床头反复念的名字,像咒语,也像求情。屋外雨声加重,像有人在门外刷着铁刷。
阿伯把手里的便签递回来,动作很轻,像递给一个孩子一块空白的棋子。他的声音还在,但像从很远的井里传出来:“你要是想找,不该用钱换消息。该换的是勇气,或者,你必须学会忍住最后一口气。”
周清接过便签,指尖碰到那行歪歪的字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抬头,灯光在她眼里劈出一条直线。她吐出一句话,声音很小,却像石块落进深井:“我不愿意忍。”
阿伯站起身,手扶柜台,灯泡发出一声短促的炸响。屋子里最后一点温度被抽走,剩下的只有纸和头发的冷。肖阿伯把门推开,外头雨顺着门檐往下泼,像有人在门外撒了整桶的夜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周清,目光里藏着古老的账本与一个未完的名字:“那就别走夜路。”
雨打在门楣上,声音把话都冲散了。周清把便签折好,头发轻轻放回书里,像把一只小鸟放回笼子。门关上时,缝里漏进一句话,短得像针:“风儿,他的名字,也许还在翻页里等你。”
更多有关笔趣阁小说全文阅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