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偏白，像医院里的：冷，干净，却让人看清所有瑕疵。林漓在镜子前抬手，指尖在下眼睑外侧轻按了两下，像是在调平粉底的分量。手背的血管跳动得快。她没有停顿，动作像练习过一百万次——递水，浅笑，点头。

阿珍从隔壁房间冲出来，脚步粗，汗带着酒味。她一把抓住镜台的把手，像是要把空气撕碎。"别装了，林漓，你那套甜演技谁看不出来？"语气里没有修饰，字字像石子。

林漓依旧微笑。她递过去一瓶水，声音像温过的茶："渴了吧？别把粉跑了。"三个字，平静得像把刀刃裹在绸缎里。阿珍愣了，手指在瓶身划出一圈汗迹。

旁边的化妆师咳了一声，转过去继续补假睫毛。灯下的镜子反出五张面孔，五种表情都在算计。林漓的眼睛很忙，眨得慢；笑容里藏着计较的温度。

韩导推门进来，话像指令："五分钟。记得开场是你要靠近裁判席，留镜头给苏言。"他快，声音短。林漓点头，声音柔软："知道了，韩导。"每个字都像扣紧的扣子。

阿珍没走，她靠近一步，鼻子抵着林漓的肩膀，几乎贴着："你以为做个好人设就能赢？人家喜欢的是诚意，不是演技。"她笑得粗糙，像磨坏了牙齿。

林漓低头看阿珍，伸手替她把散落的发梢拨回耳后，动作极细。"诚意有很多种，阿珍。你也值得一次被温柔对待吧？"声音慢，像给人喂药。

阿珍的拳头在裤缝里攥紧。她突然笑了，刺耳："你别装了，别让我今晚上台前笑死。"话一收，像回了本能。

韩导的电话振动。林漓被拉到一边，韩导递给她一叠折好的纸，纸边还有咖啡渍。他的眼神里夹着交易的光："照午夜福利视频说的去做。别出岔子。"语气像交代任务。

林漓接过纸，手指掠过一行行数字，最后一页的右下角，被折成许多层——压着一张小小的病历单。字太熟悉了，是她母亲的名字。她的喉结震了下，没有声音。镜中，她的笑维持着原样，只是目光迟了一拍。

外侧的广播开始倒计时。阿珍在门口听到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眼里闪过一种干涩。"你是绿茶？好，今晚就让你泡着。"她用词粗糙，却像是在给自己下咒。

林漓把病历单重新折好，放进胸口的口袋，指尖压在那一点。灯光转暗，像布帘缓缓拉上。她站起，整理裙摆，笑得依旧温和而全本。声音低，像把最后一块牌放上桌："好，看好我。"

舞台门在她背后合上。门缝里漏出一线光，像刀口。林漓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指掐进掌心，疼得清醒。她的心跳叠成节拍，双唇弯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弧线。灯亮起的那一刻，她笑得像春天，脚步却像上锁—每一步都带着账单上的数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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