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上冷得像被拆开的机器。风穿过铁丝网，扯动旧旗帜，发出细碎的杂音。台灯下，电路板像一张未完成的地图，焊点闪着橙光。周维的手指上有三处新旧的焦痕，他一边用烙铁挑着焊锡，一边抬头看着天，眼神不多话。

林晓把围巾圈得紧，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。她的手指在围巾边缘来回搓着，动作很小，却有节律。风把她的发丝吹到额前，她没有伸手撩开。声音低到像是怕吵醒什么："我去医院了。"

韩大壮手里拎着工具箱，啪地把盖子放下，像摔下一个决断："去医院？怀孕了？"他说话没给对方时间，用词直。话里带着宿舍里常有的粗糙。周维没有抬手，继续看着电路，短促地说："怎么回事。"

林晓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屏幕边缘被透明胶带粘着，指尖有点发白。她把一张黑白的影像推到台灯下，影像上有一圈小小的深色像是被水滴打湿的一颗豆子。"这是……"她的声音断了。

台灯噼啪了一声，灯丝像小小的烟花。韩凑过来，手指伸向那影像。"谁的？"他问，直接、粗暴，像是把问题当作锤子要砸开一个缺口。

林晓抬眼，眼白里有光，像是在玻璃里反射。"不是你的。"她说得快，像想把什么塞回喉咙："是陈教授的。"话一出，空气里的焊锡味都像被扯松了一截。

周维的手停了。烙铁上断了的焊锡滴落，碰到金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那声音在夜里极干净。周维的语气冷了下来，像把电路里的短路点亮："你确定？"

林晓把手机翻到信息记录，几条未删的短信像是被放到桌面上的硬币，每一条都在反光。她指着一条，字很短："来楼上，别告诉任何人。"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像是被钉住。风从铁丝网吹过，带来楼下教学楼亮着的窗。

韩在手机上一下子按了放，录音里有人的嗓音，干净到不应该出现在校园里的那种命令感。林晓的手在发抖，她把录音切到前一段，背景里有走廊的步声和关门的回音。周维终于站直了，声音变得很慢："把那个给我。"

林晓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不是名字，而是一串未识别的号码。周维听着录音，眉眼之间的温度在下降，他指尖硬得像是抓住了冰。"午夜福利视频可以报警，"他说，短句，像钻进锁孔的钥匙。"或者把这些公之于众。"

韩却先笑了，笑得没有快乐："你们真以为一个录音就能翻过去？陈是三资项目的评审，一句话能把人压到死。"他的语速快，他的词里有宿命的鼻息。林晓的眼睛塌下去，像被抽空了底色。

林晓突然站直，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心，指节白了。"我不想让别人知道。"她说得快，像在跑步。"我也没打算留下孩子。"这句话像一把小刀，切到周维胸口的软处。周维闭上了眼，呼吸像电路里跳动的一点火花，细碎却不可忽视。

夜更深了，灯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。周维把手机还给林晓，手指比任何话都稳："你说了，午夜福利视频就做。收章证据，找律师，别让他再糟蹋别人。"他说着，说得很慢，像在计算一个公式里的每一步。

韩把工具箱开了，手指摸到一把老式的录音笔，拿起来拍了拍灰，像是拍掉什么陈年的尘土："有的东西，是砸不碎的，午夜福利视频要学会撬它。"他说这话时的笑里有鞭子。林晓低头看着那张影像，影像上小小的黑点像是在敲门，响声断断续续，房顶上风又起。

最后，周维把焊锡放回台子上，擦了擦手，脖子上的毛细血管有怒张的痕迹。他抬头看向远处教学楼的灯光，像是在数人数："从明天开始，夜里不休息。你要把每一封短信、每一段录音、每一次约见都写下来。"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像针一样把屋顶钉牢。

林晓合上手机，把影像塞进围巾里，手指沿着那幅黑白的边缘摩挲。她的声音更小，却坚定："别让他知道午夜福利视频知道。"风从栏杆下穿过去，带走了手机角落里一粒松散的灰尘，灰尘在灯光里缓慢旋转，好像时间也被拧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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