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99
排名2391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92
人气热度
君辞旧颜 投了1张月票
再见了不再想念 投了1张月票
懒将心事从头寄 投了1张月票
雨沿着檐角滴下,像被拉长的指节。庭院里湿泥的味道从石阶缝里窜上来,灯影在窗纸上摇成不规则的裂纹。苏漠靠着窗棂,手里捻着一支尚温的骨笛,笛尖的氤氲没入袖口,连绵的风带走了笛腹里所有的音,却带不走她背后的静。
门被推开时,沈允的脚在门檐上留下两道泥痕。他的衣襟还滴着雨,眉眼像没睡稳的刀。进来时他先把斗篷拽下,动作粗,却不肯把视线落在她脸上。沉默摆在两人之间,好像一张折得平整的纸。
“回来得晚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像温的刀刃。她没有抬头,只把笛子放回盒里,手指在木盒上绕了两圈,像是在整理什么。
沈允笑了一下,笑里有点冷:“雨大的缘故。还有更大的事,娘——不是娘,苏漠大人,是另一件更大的事。”他的话像砂子,粗糙,急促。语气里没有讨好,也不含抱怨,只有习惯性的直。
她终于转身。灯光落在她下巴的轮廓上,掌心空着却比任何权柄都沉。苏漠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有严格的边界:“把纸给我。”
沈允从内衬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笺。笺封着朱红印泥,封口上按了几道齿痕,像人用力咬过的指节。他把笺推出去,指尖碰了碰那处齿痕,像是想抹去什么。她接过,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微微僵了一下——那地方有血。
他注意到她手指的颤抖,眼神一闪,带着熟悉的、不愿碰触的疼。沈允低声,“这纸上……”
纸在她手里展开,字迹是朝堂的体例,笔画干涩:发配边疆,令其为渠监。三行字像铁链,缚住了桌上所有的轻盈。沈允读着,手不急不慢,指尖按在字上,指节白了又红。
“发配?”他只吐出一个字。声音变得很低,不是愤怒,是惊讶,像从很远的地方掉回来。他把纸折起,折出了新的齿痕。
苏漠把手从袖里伸出,动作像割断线的手,取出一小卷白绢,绢上有一缕头发,发尾处绑着一结浅浅的白线。她没有看他,绢在掌心像生怕破碎的器物:“这是随身仪式。从今往后,你若不愿来往,便不必回来。”她的语气没有回旋。
沈允盯着那缕头发,像看见了一把刀如何在别人手上慢慢折断。灯火里,绢的白反出刀锋一般的冷。他伸手,莫名其妙地想把它揪回,可手又缩了回来,像被什么牵住。
“这算什么?”他终于说,话里带着粗俗的笑,“借个名字把我扔到荒野去?苏漠,你当我是路上的石头?”
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泥痕,停了一瞬,像在数他的命数。然后很安静地说:“有人要你离开朝廷,理由可以讲得冠冕堂皇;有人要你离开我,理由也能写得漂亮。我不会编漂亮的理由。只有这白绢。”她把绢折成最小的方,藏在袖里。
沈允的唇动了,像压住什么东西。他笑,笑得不含友情:“你不编,那人又是谁?你怕我在北地成了别人手里的刀鞘?”
她把视线移向窗外,雨还在,是那种把声音搓成细碎的雨,落得屋檐也不曾听清。苏漠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:“有些人,我不能惹。惹了,是你先受伤。”
他听到那句话,像是被人猛地扯开了一个裂口。房间里突然沉得像能听见骨头挪位的声音。沈允把手放到胸口,手指在布料上划了个不深的印子。血,悄无声息地渗出来,浸湿了衣襟。她没说话,像是早已预见。
沈允笑着,笑得像要往外发出声响,却在最后一刻吞回,笑成一条细线。他转身向门口走,脚步轻快得像逃跑的决定。门碰到肩时,他没有回头。苏漠开口,声音薄得像刀刃擦过布:“回去时,把那缕头发系在手腕上。别来敲我的门。”
门关的一瞬,屋里只剩下一盏半明的灯,和那张摊着的发配笺,朱印在光里像一只小小的太阳。窗外的雨停了。风里有一股草腥味,像北路的路烟,也像他未走完的路。
更多有关女尊之侧夫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