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窗外的玻璃打成了碎片。门锁响的时候，屋里只剩下咖啡杯和沙发上的被子边缘还带着体温。她脱下外套，外套袖口上还夹着几片湿发，手指抖了一下，像是想把某个东西从皮肤上拽走。

厨房的灯是黄的，像往常。桌子上摆着两只杯子，一只是空的，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没东西，心里像没开灯的房间——看得到轮廓，摸不清边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把报纸合上，声音不高，平整得像裁过的布。话像一把尺子，放在桌上，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。

她笑了笑，笑里有些裂。声音飘得短促：“今天下雨，路滑。外面……我顺道喝了杯咖啡。”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杯子推到她面前，指尖碰到陶瓷，动作慢得像在做一件需要计算的实验。指甲背磨着杯沿，带出一团微小的白光。

手机响了三下，是条未读的短信。她的手伸过去，又缩回来。屏幕亮了，显示的是几个字：来不来？下面是时间戳和一个小人的表情。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，然后按了删除。

他盯着她的手，目光没有温度，但也没有锋利。像一把旧钥匙，能从她的手心里拧出声音。他把一张小纸条从口袋里放在桌子上——收据，打印字迹清晰，时间比现在早了两个小时，地点是城南某旅馆。她的名字在收据的一角，黑得像钉子。

她的呼吸变成了小碎石，想把每一块都啃碎。声音干枯：“这是……你什么时候去看的？”

“昨晚。”他把椅子向后推一步，声线里没有波动。短句。像测量。像把她放在一个框里，慢慢合上盖子。“我偶然翻到车载监控，录像里有你们进楼梯的样子。然后我查了登记。”

她的眼里起了雾，雾里有灯光倒影。她想说谎，舌头先一步软了，声音被捏住：“你别这样——”

“我不打算吵。”他说。把收据叠好，像折衣服一样整洁。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本子，薄得像一张票据，翻到一页，指着一行字，那是她自己的笔迹，今天凌晨写下的时间和一句话：‘我想逃走。’”

她的视线定在那几个字上，心里有一处硬的东西被拔出，疼。她想抢过本子，想撕掉那一页。手伸了，却碰到他伸出的手。他没有阻拦，手掌像桌面一样冷。

他长出一口气，像放下了一块重物。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。他把本子和收据并排放好，把两样东西压在一起，像是把事情压进抽屉。抬头时，他的眼睛里有光，光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清晰的决绝：“你有三分钟，告诉我，为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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