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灯像几颗疲惫的星，围着化妆镜低声嗡嗡。空气里粘着发胶和药水的味道，地毯被脚步踩出一圈圈没能抹去的疲惫。林沐把剩下的水杯往垃圾袋里一丢，手指沾了点口红，顺手在镜框上抹了几下，像是在擦掉什么记忆。

章霖靠在躺椅上，眼皮厚得像盖着的布，嘴角有一小截割开的结痂。他闭着眼，说话像在做精确的测量：“别站着。”

林沐笑得怯，笑声里带着秩序：忙碌、条理、不能停。“我过去了，先拿你的披肩。后台冷。”

披肩塞到章霖膝上时，林沐发现皮包的一角开了，一个小小的东西掉了出来，像是被遗忘的孩子。毛线绣的小鞋，边上有一处线头没打结，红线染出个小点。林沐的手指碰到线头，停了一下，像被针刺。

章霖的睫毛微动。声音仍旧淡：“别乱摸。”

林沐把鞋捡起，指腹按着那处小小的血迹，不自觉地抬头想看他的表情。章霖睁开了眼，眼里有光，但光被过滤得像玻璃上的裂纹。他收回视线，声音更低，像冰落下去时的声音：“那是他的小鞋。”

林沐的笑戛然而止。嘴里先出来的话变成结巴，一点一点：“你……说的‘他’是——”

章霖不接话。屋里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和墙角台灯的风扇转动。化妆师从门缝里探出头，粗声道：“别把主人吵醒。”

林沐把鞋举得更近，像要把它看清楚里的每一寸纤维。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。毛线里有淡淡的奶味，像是早上遗留的，像是一个从未被宣布的早晨。林沐记得自己把那样的味道当成了别人的家。

“什么时候的？”林沐压着声音，像是在问时间，也在问自己。章霖抬手，指尖白得像没血流过：“去年。别传出去。”

林沐笑出来，笑得像被扯断的布，声音有刀片的边：“你藏着孩子？我还要帮你发通告、洗稿、挡粉——”他说到这儿，嗓子忽然干得像被砂纸刮过，话咽回去，变成了很小的声音：“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
章霖闭眼。他的手压在胸口，像在压住什么不想让人看见的挫败。“怕你走。”一句话像砾石，平平地扔到地上。没有爆发，却比任何怒吼都重。

林沐的笑瞬间倒塌了。屋子里的光像被扯开了缝隙，冷进来。他回想起这几年夜里独自点的外卖，回想起把章霖的冷声当成职业要求去承受的夜班，回想起他自己加班的日历里空白的地方慢慢堆积成了一个名字。他伸手把那只小鞋捏得更紧，线头刺破了掌心，一点血顺着掌心流下。

章霖睁开眼，声音很淡，像在念一条刑期的名：“留着吧。”

林沐看着掌心的血，听见外面掌声从舞台那头冲进走道，像潮水一般。章霖站起，披肩搭好，整个人像把自己当作道具收拾齐整。门口的灯在他背后放出长长一个影子。他转身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很安静，也很决绝。

他走向门口，步子没有回头。门合上的瞬间，林沐还来得及听到他低得像纸条的声音：“别在后台等我。”

门扣响了。林沐的手里只剩下小鞋和一滴血，血在毛线里染开一个小圈，像地图上突然出现的裂缝。他闭上眼，心里有个东西翻了个身，响了一声。

更多有关顶流助理(娱乐圈)by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