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玻璃往下滑,像被迫记忆的年轮。她把伞上的水滴抖进门厅的旧瓷盆,鞋跟敲出利索的音节。门是他先开的,肩膀靠在门框上,影子把脸切成两半。年轻人口袋里有一摞折叠得整齐的合同;中年人的眼里有一张旧照片的余光。
他没先打招呼,只把钥匙别了别,语气像关门声一样干脆:“房子里有些规矩。不要进主卧。不要随便动那边的抽屉。晚饭八点。不要问太多问题。”
她听着,把外套轻轻叠到椅背上,动作像一门小心的技艺:“不进主卧,不动抽屉,晚饭八点。问题可以少,但钱要准时。”她没有笑,声音里有职业性的清冷,但语速里留了空隙,让人能把话塞进去。
柜台上有一个小木马,色彩褪了,尾巴翘着一条针脚。他的手指在木马边停了三秒,然后转身去厨房。锅盖敲答。灯泡发出热气腾腾的黄光。她走过去,趁他不注意把木马翻了一个面,底下粘着一撮干掉的面粉和一点浅浅的泥印。
“孩子?”她问。她不本能地想要说明身份,但那种职业上的距离又让她补了一句,“我不是来抢位子的。”
他的手一顿,手臂的线条僵了。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房间里送来的瓦片声:“他叫阿宝。很久没叫我爸爸了。”
锅里有人把筷子丢回碗里,发出小小的碰撞。她走过去摆碗,手指触到他递过来的杯子,杯沿上有淡淡的唇印。他没有解释。
她把他的领口抚平,顺手把一枚微小的发夹从枕套里拭出来,夹在自己的发上。那发夹的边角被磨得光亮,像被日子抚摸过的硬物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,回来了又滑开:“别装得太像她。”
她抬头,笑容收拢成一条稳当的线:“我是租来的,先生,不是盗版。像不来,收工费照付。”短句里有职业的冷峻,但眼神里不自觉飘出一丝试探——她想知道他可不可以再被看见。
他把一张折叠得发旧的照片从口袋里抽出来,推到她面前。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女人的背影,海滩,夕阳。有人把女人的脸按住,指甲划过纸面,留下浅浅的痕。
“她就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里突然出现了裂缝,像老房子忽然掉落了一块砖,“那晚她走了,带走了笑声。阿宝记得她的声音,比记得我多。”他把照片背面翻过来,那里有一行被人压得深深的字:明天回来。
她把照片接过来,拇指抚过那些字,纸的温度像是别人的手。屋子里沉默,只有窗外雨线被风划出的短音。他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,声音低得像被磨薄的线:“明晚,你要像她一样睡在那张床上。不要哭。不要说她的名字,不要背她的歌。要是能,让阿宝以为你是她就够了。”
她看着床的方向,那里被夜灯投出了一片整齐的安静。她把合同递过去,字迹清清楚楚—价格、期限、违约金。她的手指在最后一项停了停,然后合上笔盖,像把一把锁扣上。
她点头,声音平静:“好。我会睡。会晚安,会笑,不会叫她的名字。”她把纸折好,递回到他面前。他接过合同,指尖在纸边磨了一下,像在确认某种真实。门在身后关上,雨声像鼓点。屋里只剩下灯光、他的呼吸,还有她口袋里那张写着“明天回来”的照片,冷得像一枚没有投射的硬币。
更多有关租妻(限)笔趣阁全文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