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天边撕开一条条细缝，像被磨平的刀锋。林宸把斗篷的帽檐拉低，手指在布料上有节奏地摩挲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废弃的龙庙矗在断崖上，石阶被苔藓吞噬，石像的脸被风刮成斑驳。

老霍站在最前面，靴底踩着落叶，声音粗糙：“快，别在这儿发呆，天要黑了。”话像短棍，敲到每个人的肩膀。

谢衡跟在林宸身侧，手里抱着卷轴，语调平缓而长：“这里原是龙观的偏殿，战后便荒废。壁画虽残，但纹样仍能辨出血纹的走向，或许能找到午夜福利视频的线索。”他说完又翻开卷轴，指尖在纸上来回磨着。

林宸不接话，只是目光在黑暗与残瓦之间移动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，听见雨滴落在石瓦上急促又无力的节拍。脚下一块破木板嘎吱，他立刻停住了，手握成拳，指节发白。

角落里有个小床，床上盖着发霉的毯子。林宸蹲下，毯子边缘的线被岁月咬断，露出几个小东西——一只断了的木舟形玩具，一枚褪色的刺绣胸牌，和一撮被剪断的蓝色丝带。

老霍伸手去抓玩具，手粗糙得像砂纸：“孩子的东西，别当回事。”他放下时，声音又硬又短。

林宸没有动，手却伸向毯子下面。他的指尖碰到冷硬的金属，扯出来的是一片小小的银鳞，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。手指一碰，像触到旧账，心口猛地一紧，呼吸在喉咙里撞击。

那鳞片上被针脚粗糙地缝着一小块布，布上用墨迹不均的字写着三个字：阿宸。墨迹旁还有一行小小的字——“对不起，哥哥。”

这一行字像刀子，把林宸胸口的旧疤又撕开一遍。他的手指颤了，手背沾到一点褐色的干血。血在银鳞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，像被点亮的信号。

谢衡的声音从后面来，沉得像石头沉进深水：“这不是巧合。有人把它留在这里，是故意的。若按书中所述，那些被称为龙裔的……他们曾这样做——把身份藏在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。”他说完，呼吸里的灰尘像小石子被吹出。
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风把雨打在窗棂上，像有人在外面慢慢翻书。老霍的手停在门把上，他的嘴唇动了几下，像是在咬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词儿，最后只丢下一句：“要不要叫回营？”

林宸抬头，眼里有光，却不是光。他把银鳞夹在掌心，手指用力，感觉掌心的骨节都在发疼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把鳞片贴在胸膛——不是给谁看，而像把一件久丢的祭品收回去。门外有东西轻轻挪动，一声孩子低低的笑声从墙后穿过来，像纸片掠过水面。

笑止于刹那。林宸的手指扣紧银鳞，牙关里像有碎石。他站起来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，朝暗处走去。墙角的影子里有一只小鞋半埋着灰，鞋面上有一圈血印，形状奇怪，像是握了什么不肯放开的手指印。林宸弯下身，手指触及那血印时，他听见自己名字被空气吞下去——不再是呼唤，是判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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