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薄着灰，院子里只有屋檐下的雨声和远处钟表一声一声的咬。窗帘湿了半截，布纹像没干的伤口，光软软地贴在地毯上。小少爷靠着窗框，身子蜷得紧，手里攥着一只冷掉的茶杯，杯口有一圈别扭的茶渍。他的眼神不看外面，也不像在看什么，他像是在等一个名字落下。

门口的脚步很轻。男仆伸出手，手指先在门框上点了两下，像是在确认木头的温度。午夜福利视频叫他周。周的声音总是带着抑制的平稳，像削好的木板，“少爷，饭已经放在桌上了。要吃一点粥吗？”

小少爷没回头，只是一句短短的，“不要。”他的声音干得像被火烤过，连词都割得利落。唇角抽动，像是咬着一根看不见的线。周把托盘放低，动作慢不留白，他看着少爷的手腕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旧疤，白得像被割开又缝合过的纸。

屋子里突然挤进来厨房的阿婶，喘着粗气，嘴里带着村里话的音，“你那钥匙又放哪儿啊？昨儿丢了半天！少爷，今儿不下床啊？别磨蹭了，外头冷。”她一抬手，袖子擦过茶几，带起几片刚落的尘。

少爷手里握的茶杯在她的动作上一颤，粼粼的茶水在杯沿滴出一颗，落到地毯，黑成了一个圈。那一声小小的，像针扎进胸口。阿婶看见了，皱眉，却又立刻把眉头舒展开，像是怕触碰什么玻璃。她的语速快，带着责备和惯常的亲昵，“你这小子，别又躲着不说话，有话讲出来。”

周蹲下身，从少爷的怀里轻轻抽出一角布，那里露出一张折得发旧的纸。纸边被汗和手指磨成透明，像被时间磨薄的东西。周的拇指抚过那几道笔迹，声音比刚才还要低，“这是您口袋里的，少爷，不小心掉出来的。”

少爷用手背遮住了纸的一角，像是遮住了脸。他的指节发白，纸角下露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像孩子刚学会写字那样，生硬却用力。周把纸摊开，字慢慢跳到光里：不要丢下我。字迹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画，像一只歪嘴的太阳。

周抬头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到房间来，他的声音没有抖，“这是谁写的？”少爷的眼里忽然生出一层薄雾，他吐出两个字，像放下一块石头，“我写的。”

房间静了一秒，像一口被掏空的井。阿婶的手停在半空，声音变得低了几分，“谁会丢下你，少爷？”她语气里有好奇也有警惕，像是在衡量能不能触碰别人的伤口。

少爷终于转过脸来。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底像被抽去颜色，剩下无光的影子。他用平静得令人害怕的口吻说，“他们都说我只是个名字，一张账单。把我叫回来，是为了还债。没有我的地方，他们就算账目清了。”他的手指在纸上轻拂，纸被摩挲出褶皱。

周的呼吸短了一拍，但他没有退后。屋里突然安静，只有钟再次咬了一口时间。周把纸放回少爷手里，动作像是给了一个要紧的东西，“少爷，您还记得那天院子里的梧桐吗？您小时候非要把树枝绑好，我去往那条路上看着，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他说得朴实，没有修饰，却像把一根绳子系到少爷的心上。

少爷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光，像旧照片被翻开后，边缘背出的光。他抬起手，把那张纸折好，声音像在命令也像在乞求，“把它放回我的口袋里。别让任何人看到。”他的手指颤了一下，终于还是把纸塞进了衣里，口袋里有旧针的铁味。

周合上了窗。外头的雨忽然停了，一束冷光从断裂的云里斜射进来，照在少爷的肩头，像刀割。少爷站在那里，影子细长，像被人用手指挑开。周走到门口，停住，转身只说了一句，“无论是谁把名字给您，少爷，名字会疼，但人不会。”

少爷听了，眼眸里出现一个不合时宜的笑，唇角轻动，却像把什么东西撕断了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把那张小纸紧紧贴在胸口。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隔着木门的回声，像一声判决。纸在心口下，微微颤抖。

更多有关小少爷的男仆by小少爷的简介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