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74
排名2495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13
人气热度
旧颜沉沦 投了1张月票
思念犹在 投了1张月票
深爱只会惯出病 投了1张月票
花丛里没有声响,只有落日把影子拉长成碎布。虚竹的手指在瓣间翻转,指尖沾了细粉,像是在摸别人的呼吸。他笑了,笑得轻,像不经意地把一件不相干的事放下。
“你笑得怪。”女人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不高,却有钉子的冷。她坐着,靠着树皮,裙角沾着泥土。树影把她的脸划成几道线条,沉默里藏着经年被掏空的精明。
虚竹停手,指尖的花粉掉进掌心。他抬头,朝树下走去,步子像和尚走经,有节奏却不刻意。“这花儿好看。”他说,声音平平。
“好看的人多,偷看的人少。”女人挑眉,伸手把一片被风吹下的花瓣夹在指间,像掂着一枚硬币。她的语速慢,像在用针挑动旧话:“你是谁,和尚?”
虚竹一愣,头微侧。“虚竹。”简单两个字,好像念经的终了。他不加解释,话里带着一种不问世事的诚恳。
女人笑出声音,笑里有苦也有好奇。“虚竹?好个名字。你这般人,应该在寺里念经,为人开示。怎么跑到花丛里来戏花?”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掌,像在算账。
“戏花。”虚竹的回答慢,像是在把一个习惯说出口,又像在确认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他的手指无意识抚过袈裟,触到里面皱起的一块布,像触到旧痛。风吹过,带来远处河水的凉腥。
女人忽然把手伸向前掌心,动作快得像瞬间作出的定夺。她的掌心攥着一枚小小的铜环,环上有斑驳的刻痕,是三道并列的小凹,极难辨认。但光在上面跳动,像是记忆在发光。
虚竹的眼睛忽然安静下来。那不是别物,是师父传下来的符号。记忆像被水冲刷的石面,图像显现:冷雨夜里,师父用布包着手,把这环递给他。师父说话时的嗓子,粗里带着安心。
“这是什么?”虚竹问,声音小到像要被风藏走。
女人把环按在掌心,指尖颤了一下。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柔软,像是把一把刀放在温水里回声:“这是给孩子的戒指。”她笑得没有温度,“你师父喜欢相信未来。”
虚竹的手抬起,像想去接,却又像怕打碎什么东西。他的呼吸像风箱漏气,慢慢扁去。
“你师父有孩子?”他问得稀薄。
女人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眼底像有灰烬在动:“有。你不知道,也没人告诉你。”她的手指在戒指边缘挑了一下,露出里面夹着的一缕细发,发根里还有一粒干瘪的白。那白色小小的东西滑出,落在掌心,像一粒被晾干的牙。
虚竹看见那粒白得像冬日里的光,记忆突然像被撕开一条口子。他听见自己心里有声音,像小孩惊叫。师父的手曾摸过他的头,曾在壁炉旁给他削苹果;师父的影子里没有婴儿,只有念珠与布袈裟。
“你在耍我?”虚竹的声音里藏不住颤抖,但他努力把它压住,像把一张纸叠平。
“耍?”女人把牙放回戒指里,眼睛里出现一种迟来的怜悯。“不是耍你,是告诉你真相。”她抬头,目光沿着虚竹的脸巡回,像要把每一处旧伤探清楚,“那孩子的牙在这里。名字写在他的小袜子上——你师父亲手缝的。你去问问你自己,在他离开时他抱着什么去死。”
风吹过,带来一阵花粉。虚竹的指关节白了,他记不起师父离开的那晚除了雨和一声长叹。那长叹似乎从来不是为他,而是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孩子。
远处有脚步声,粗糙而带着怒气。一人从丛外走来,肩上的布尘还带血味,声音像擦过石头的刀:“俺们找戒指的人来了。”他盯着那枚小环,声音里没有疑问,只有衡量。
女人把戒指往虚竹手里一推,眼神看向他,平静像冰。她的口吻冷得像一把冷刀,结句里没有温存:“你是和尚,你拿着——看你怎么把真相念成经。”
虚竹的手颤着接过戒指,指尖触到那粒小白。白色冷得像骨。他闭了闭眼,像在念什么,念到最后一句化成雪,落在胸口,刺出一个洞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退后。只是一句话,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被压扁的纸条:“师父…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女人抽出一支细长的匕首,刀尖在夕阳下发出狭窄的光,光像一个答案,也像一个承诺。她说:“你翻开花丛下面的土,就会知道。”
虚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戒指,戒指里那缕发像一条沉睡的蛇。风把又一瓣花吹进戒指,弯成一条不全本的环。虚竹伸出另一只手,想把花抚去,手却停在半空。胸口有东西冷得厉害,像被冰指按住。
在昏黄的树影下,三个人的影子缠在一起,像一张未完的符。虚竹把戒指抬到嘴边,喃喃:“师父若在,是否也会想念?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把匕首朝地上一敲,留下一道细细的裂纹,像一声无回的破碎。远处的河声沉了,天也薄了。虚竹的手在戒指上停住,指尖按住那粒小白,一阵冷像从指尖窜进心里。
更多有关天龙虚竹戏花丛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