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剩下的灯像干涸的眼睛，只有总裁办公室里还有一点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出来。林浅的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，声音细而清醒。外面在下雨，雨点在落地玻璃上敲出不规则的节拍，像有人在房顶不停地翻书。

门没锁。门缝里散着纸张和咖啡的味道，空调嗡了一声又停。沈司站在窗前，背影被城市的反光切成两段。他的手搭在窗台上，指关节有些发白，像昨夜把什么抓紧了又放开。林浅把手里的文件包放到椅背上，扣子轻响。

沈司没有转身。声音是低的，没有温度，却不是命令式的冷：“你还没走？”

林浅脱掉外套，衣服湿了边，肩线上有雨滴沿着缝隙往下。她的声音干净，条理分明：“打印丢了页，补个签字。”

他终于看她了，眼里像一张被雨打皱的地图，折痕里藏着其他路。沈司挪步到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抽屉里有个白色信封，边缘被翻得柔软。抽屉另一侧是一张照片，照片角落沾着咖啡渍。

林浅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指尖还没放下文件，视线却被照片吸住。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，睡得很沉，太阳穴被发丝挡住，睫毛像扇小风。房间的光线把她的脸染成温暖的色。林浅知道那不是公司能给的任何合约，也不是客户的证件照片。

沈司把照片翻过来。纸的背面有字，笔迹方正但有轻微颤抖：她叫“浅浅”。不要让任何人叫她妈妈。林浅的后背像被人从中间压住，胸腔里有东西被硬生生接住。

空气立刻变了。林浅的语速比平常慢了半拍，像在走拐角：“浅浅……”她说的是名字，也像是在试探。“她……”

沈司的手指沿着照片边缘摩挲，像是在和某样脆弱交易：“她是我的理由，也是我必须永远藏起来的弱点。”他说完，把照片递给她，声音没有波动，但每个字都有重量。

林浅接过照片，照片在她掌心的温度立即泄去。她注意到沈司袖口有一条淡淡的褐色痕迹，像是擦过泥土的手，或者小孩子抓过的手掌印。她的喉结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外面的雨声变得更密章，像有人把钢针撒在楼顶。沈司把一封没拆的信放在桌上，封面写着一个时间——明天八点。林浅的视线被那几个字钉住，她想起自己来晚时电梯里看到的保安老赵缩在门廊下的烟雾缝里，嘴里喃喃自言自语的意思是“别惹事”。

沈司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又恢复了公司的冷静，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昨夜没睡的影子：“明天八点，来接她。别带证件，不要问；她见到你，要当成陌生人。”他的声音短。像命令，但不是给林浅的职位。

林浅的手指在照片上划出一道细痕，像刻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念头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声里没有笑的味道，只是把惊愕整理成条理：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沈司没有回答。窗外一辆车驶过，车灯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白线，他的嘴唇动了。最后他说：“别把她带进来做我的托词，也别把她变成你攀附我的证据。如果你来，是来帮忙；如果你不来，就从今天起，别再猜测我的稳定。”

林浅把照片折了一下，把女孩的侧脸藏在自己的大拇指下面。手指凉了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像有人在冷静地数数：“好。”

沈司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开关门的指节动作像在按另一个人的生命开关。他把门推开一点，门缝里挤出一道更亮的走廊灯光，也像一道决裂的线。关门的那一瞬，林浅看见照片背面的字，在门缝里又映出一次，像被反复念起的咒语。

她合上了照片，纸边在指尖留下一道细小的白痕。雨刷在路上刮出一道长长的光，像刀。林浅把照片放进她的文件包，包扣合上时，发出清脆而难听的一声——像是把某样东西锁好，又像是把某样东西扔进了深井。

更多有关办公室诱惑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