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巷子洗成一条发亮的缝。路灯里的蛆黄光在水面上颤抖，像是一只被钉住的眼球。三个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，机器里最后一排的橘子汁在雾气里模糊成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
虎杖先开口，声音像是把湿布揉成条。“这里真的有客户？”他把手塞在口袋，指尖碰到一个被雨水浸软的纸片，纸片上有几个孩子般的字。字有些倾斜，像是急着躲雨的蜗牛。

伏黑没有看那张纸，他的视线贴在巷子尽头的黑影上，眼神像刀刃。“是的。报酬是咒具回收。不要乱动。”话短，不加修饰。

野薔薇甩了下头发，发梢甩起几滴雨，像鞭子的尾巴。“放心，我这人动起来比谁都准，别以为我喜欢玩保姆戏。”她的语气里有笑，笑里有条锋利。

三人并肩进去。空气从门缝里挤出一股旧塑胶和血的味道，像是把人往回拉。墙上贴着孩子画的太阳，太阳下面被刮开了一层颜色，露出灰白的纸心。纸心上，有很多小洞，像是被虫子咬过。

灯泡不亮了，只剩余光。地板上散落着折好的纸鹤，翅膀被压出褶子，尖头都朝向门缝。虎杖弯腰，捏起一只，纸鹤的一只翅膀上粘着暗红的斑点，他的指甲按进纸里，指腹染了血色。

“这不只是普通咒具。”伏黑终于开口，声音更低了。他的手伸向一排玻璃罐，罐里搁着牙齿、发束、还有一些剪下来的指甲。每个罐子外贴着名字——有人的全名，有些则是涂鸦式的昵称。他停在一只罐子前，瓶贴上写着：虎杖悠仁。

时间像被踩断了一样。虎杖的指尖抽回，纸鹤掉在地上发出细小的破声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嘴唇却在抖，像是在咬着一根看不见的线。野薔薇转身，笑意一下消失，眼里只剩温度低到冰点的硬刃。“谁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？”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计算。

在灯光更暗的角落里，有个小东西在敲玻璃。敲声细小，但每一下都像是往人心里敲下一颗针。随后是孩子的歌声，断断续续，没人能从旋律里找到温度。歌声里夹着一个词—“回来”。

虎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想抓住什么，想把所有能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拉开。他的手空了，指缝里漏出水。伏黑伸手，覆在那只写着名字的罐子上，手背的青筋跳动，但他没有打开。

“午夜福利视频带走它。”伏黑说，像是宣布一个行动，但眼神告诉人这是保命的命令。野薔薇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背包，指节敲了三下，像是在敲一个节拍，“好，你们两个给我撑场面，我去弄开它。”

她走过去，手指绕开贴纸的边缘，指尖触到冷冷的玻璃。孩子的歌停了。风把门缝吹成一个喉口，和三个人的心同时缩紧。野薔薇的手一按，盖子转了动——

盖子里不是空的。一个小小的掌心，从罐子里滑出来，皮肤像被腥味浸泡过，褪了色，指甲下带着泥。它的手心紧贴着一张被折得褶皱的便签，便签上只有四个字，笔迹歪斜，像被握得很用力：别走开。

那句话像铁链。虎杖眼里的光被拉扯成刺。伏黑的呼吸里有冰。野薔薇的声音只剩下一根弦绷断前的颤音，“这不是地方的普通东西，绑定了——人。”

外面的雨突然停了，巷口的世界像被一只大手合上书页。门口的影子没有了变化。孩子的歌在他们耳后又响起，这次更近了，像是在枕边低语。声音很轻，也很确定：“我还在等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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