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有显示器的蓝光和冰箱里风扇的低频。夜色像水一样从窗缝里渗进来，停在桌上的塑料杯边缘。她把鼠标放下的动作很轻，指节还带着刚才打完一局后不肯散的余温。

“又输了？”阿泽的声音从沙发那端伸过来，像丢了一只球，直接落进房间的空隙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把腿搭起来，语气里夹着啤酒后的松弛和不加修饰的关心。

她笑得不自然，手敲了敲键盘护腕，“不是输，是节奏没跟上。”话里有自我说服的味道。风从窗外带进一阵冷，吹乱桌上的战术笔记，纸页一片片颤动，像呼吸一样。

教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眼神像习惯性评估数据那样看着她，话却出奇地长：“队伍不是你一个人的位置。你知道午夜福利视频训练的每一场不是为了某个人的高光，而是为了当有个人掉队时，还有人扶着他继续走。”他说完，吞了一口热茶，声音回到平静。

“别演了。”旁边的胖子笑，声音粗得像开罐器，“你一皱眉，我就知道你还不服气。信了就睡吧，别再自我折磨。”他把手搭上她肩膀，力度刚好不超过玩笑的界限。

她垂下眼，看见手背上浅浅的一条旧疤，像细线一段段白过皮肤。那条疤在蓝光里并不起眼，可是当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拂过时，全屋的声音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阿泽的手停在空中，抽回得快，像怕碰到火。

“什么时候的？”安静的队友小南抬起头，声音细，却有种让人不自觉停耳的专注。他不像其他人带笑，问句像一把尺子想把事情量清楚。

她笑了笑，笑得有点短促，“很久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话音落下，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种叫做尴尬的重量。阿泽把外套脱了，顺手搭在她肩上，那动作快得像反射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教练放下杯子，声音里有罕见的柔软，“你这种人，一旦开始把亏欠往自己身上背，别人就没法好好疼你。”他的话像是公式，计算完再递出结论。

胖子哼了一声，“疼个屁。午夜福利视频虐你——也疼。”那话是笑，但里头藏了真实的承诺。他的拳头轻敲桌面，桌面回音短促，像敲醒她的一个符号。

她把头靠在椅背上，房间的天花板天生有点旧的裂纹，光影顺着裂纹爬，像是地图标出曾经的破碎点。心里有一股东西刚刚被碰到，疼得既熟悉又陌生。她本想把它缩回去，但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。

小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，纸边还有折痕。他没有多看直接递过来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递黑白的事实。她展开纸条——上面写着很小很整齐的一句话：别一个人承受。

那句话像一把小刀，切过她胸口的某处，疼得清亮。阿泽先是笑，笑里有点傻气，又有点让人靠岸的意味：“谁让你太能干，别人看着就心塞。以后别一个人抗了，明白不？”

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住，阿泽的笑没有退却的余地，像是把一句话掷下，等待接应。屋里的灯光转柔，像有人把音量调低，声音里全是守护的细节。

最后，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键盘的微光和他们呼吸的节拍。她把纸条对折，塞进胸口口袋，指尖余温还在。阿泽的手留在她肩上，肩膀微微沉下去。有人在门口关灯，黑暗里只剩那一抹蓝光像答应着什么。

“午夜福利视频疼你。”教练的声音不大，也不高，却把四个字压在了夜里，让它们在房间里回荡、沉淀，像落在心底的一枚硬币，清清地，冷冷地，响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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