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的铁皮还在滴水，街灯投下斑驳的黄，像裂开的老胶片。风把烟蒂和雨点一起刮到他的肩膀上。陈昊蹲着，手心揉着衣角，像在攥着一把可以撑起自己呼吸的东西。

老张站在门口，身板占了整片冷空气。他的呼吸粗，像磨刀；说话像丢石子——短、硬、声音里带着油渍。"你以为躲得过？"他把一沓文件甩到水沟边，纸边立刻卷起潮气。

"别废话。"陈昊抬头，眼里没有什么。声音干净，像冬天的钢。"我给你的东西，今天交不出来，是我耽误了。你想要砍头，就砍头。"这话不像威胁，更像在说个实物的存在。

老张笑一下，笑里有铁屑。"耽误？你知道这事儿有多贵吗？午夜福利视频等你一个月了。你不知道外头的人急，还是你不把人放在眼里？"他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褐色的照片，边角已经卷了，雨水把影子抹成了水墨。

陈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那不是他的名字会有的反应，但他没挪。风把照片送近，能嗅到纸上的血色——不是新鲜的，但足够咬人。

林若初从楼梯口走上来，脚步不急不缓，像是把空气当成了讲稿。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冷，像图书馆门口的玻璃。"老张，你拿这个出来有什么意义？如果是要恐吓，他听不进去的。要是真相，不是拍照能说明的。"她说完，目光却落在那张照片上，浅浅的皱眉像把缝隙拉长。

老张把照片按在陈昊面前，字斜斜地写在背后：带他走。字迹熟悉到像刀。陈昊认得出那笔划——他当年夜里学会的，偷笔的手印。时间像被撕开一条缝，潮湿的气味往里钻。

照片里是一张婴儿床和手掌，模糊到像残影。婴儿的脚丫裹着一只小小的鞋，边上还有血迹。声音像灯泡骤然炸裂。陈昊的下巴突然收紧，他的每一根肌肉都疲惫得像被人拔了线。

老张的声音低下来，像油锅里的滚动。"你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？你不在那一天出现，别人就把东西当成弃儿送走。人不见了，证据有，债没了？"他说完，伸手去要照片。

陈昊蹲起，动作轻而决绝。他把照片揣进怀里，像把一枚旧雷管贴在胸口。"这东西，我会留着。"他低声说，声音里有点冷，有点像被冻痕的铜。"留着，是为了找出来真相，不是为了藏。"

林若初没有动，双手合在一处，指节泛白。"你带来的每一次隐忍，都是别人筹码上的筹码。你知道那句话吗？有些东西，你越想掩藏，就越像给别人留台阶。"她说得平静，话里却像刀锋。

老张不甘心地拍了拍裤腿。"别装了，你要的不是真相，是个人情。"他眼里的光像熄了的火星，转瞬又亮。"交出来，你走。别的不用说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指向城市的尽头，像是要把未来指进垃圾堆。

陈昊没有回答。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照片背面的一角，纸层潮软，像从地底抽出一个沉重的词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不想让自己说出什么承诺。天上的雨忽然大了，像有人用力拍打着屋顶。

一阵比雨更远的声音从街道那头飘来，像小孩子的笑声——高，清，完全不属于这张面孔的世界。三个人同时愣住，声音在夜里拉出一条冷的线。

陈昊站得更直，眼睛像是重新贴上了光。"你们都听见了。"他说，两字像扇门。"那笑，是我欠的债，是我必须还的账。"他把手伸进怀里，像摸索着一把刀或者一束光。脸上的表情干净到极致，没有哀求，也没有畏惧——只有必须。

更多有关流氓高手2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